“那这树皮化最后会如何？”
这次，卞星泽沉默的时间稍微久了一些，才说道:“独木成林......最终都会成为那棵百年榕树的一部分。”他扯出一个讽刺的笑，“说来可笑，三年前它的冠幅不过四五百平米，如今却已超过上千平米——短短三年，就赶上了千年古榕的规模。”
钱串串若有所思：“但百川和浩天基地的人，似乎都很向往绿洲基地？”
“因为他们只看得见风光无限的木系异能者，”卞星泽的声音冷了下来，“却看不见那些永远无法踏出基地大门的奴隶。”
“绿洲基地是怎么养的起那么多人的？”
那可是几千张嘴啊！
“每天基地都会下发给每个人一碗糊糊和能吃的草根，只要饿不死就行了。”卞星泽不明白为什么钱串串说着说着就要突然问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但他还是回答。
说完，他突然直视钱串串：“钱老板，任瑾轩和霍畅都是封建贵族制的拥护者，您真的要帮助其中任何一个吗？”
钱串串沉默了一瞬：“霍畅触碰了我的底线，他必须死，而且我是收了钱的，没有什么帮助不帮助这一说。”
她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投向卞星泽：“我倒想问问，卞先生告诉我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希望我把他们两个都除掉？还是想借我之手毁掉那棵榕树？又或者......”她定定的看着青年，“你只是不想让我插手，任由他们自相残杀？你也好从中做些什么?”
空气一时陷入安静，火锅店里的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卞星泽道:“难道钱老板不想解救绿洲基地的那些人吗？”
“不想。”钱串串回答的干脆利落。
“为什么？”卞星泽似乎很不理解钱串串的回答。
“第一，我没那么善良。”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又竖起第二根，“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她直视卞星泽的眼睛:“绿洲基地三分二都是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他们就好像是被豢养起来的笼雀，毫无自保能力，即便没了那变异榕树，没了将他们当成奴隶的人，甚至是没了绿洲基地，外面还有数不清的丧尸、变异动植物在等着他们，他们只会死的更快。”
“还是说——”钱串串的指尖轻叩泰面，“你觉得没了绿洲基地，百川或者浩天会收留这几千人？”她歪了歪头，“这不是几十个或者是几百个，而是几千个，几千张等着吃饭的嘴，哪个基地养得起？”
“又或者...卞先生觉得自己能养活他们？”
卞星泽：“......”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钱老板字字诛心却句句在理。
这几千个人，没有任何异能，并且永远也无法觉醒异能的人，是最没有价值的，如果在末世之初，大家的道德底线还没有彻底消失，也许还会收留这些人，但现在……
几乎是不可能。
连基地都养活不下这么多人，他又怎么能养活他们?
“卞先生，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你认为需要去拯救的人，也许他们本身并不需要去拯救。”
钱串串用最平淡的声音继续扎心。
这句话像把钝刀，缓缓剖开卞星泽的坚持。他肩膀垮下来，张了几次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他这些年的抗争算什么？和父亲断绝关系从绿洲基地离开又算什么？
钱串串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难得良心发现，绞尽脑汁的安慰了一句:“不过你也可以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反正你也不会成功的。”
卞星泽:“……”
你是懂安慰人的！
“噗——”凌斩楼突然笑出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有时候说出的话总能精准踩中他的笑点。
钱串串回头看他，不明白自己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话，他怎么突然笑了？
卞星泽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
“等下。”
卞星泽回头，不知道为什么钱串串忽然叫住他。
然后就听到钱串串说道:“你回基地记得帮我跟你们基地的人说一下，别在基地躲着了，今天五点之前，绿洲基地的人都不会来了，赶紧来吃火锅呀！”
卞星泽:“……”
“他们应该不会来。”
钱串串:“为什么?”
“因为霍畅让人传了话，谁都不许来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