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制品区是豆腐泡、腐竹、千张结。蔬菜区是青菜、娃娃菜、金针菇、藕片,该切片的切片,该改刀的改刀。丸子区是牛肉丸、鱼丸、虾滑丸,个个圆润饱满,规规矩矩地码在透明格子里。
主食区泡着各种颜色的方便面饼和粉丝。
灯带在冷柜里亮着,把每一根签子、每一片肉、每一颗菜叶都照得透亮。
像在等人来拿。
王石头和李奎站在冷柜前面,视线久久无法移开。
尤其是王石头。
末世前那会儿,他家楼下就有一家涮串店。
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塑料凳子摞在门口。老板是东北人,嗓门大,爱跟客人唠嗑,总说自家汤底是老方子熬的,别处吃不着这个味儿。
他那时候隔三差五就跟朋友去一趟。
麻辣锅底,牛肉羊肉各拿十串,豆皮金针菇是标配,最后下一包方便面。
结账的时候抢着买单,谁输谁请下一顿。
然后下一顿很快又来。
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涮串锅随时能吃,朋友随时能约,楼下那家店会一直在那儿。
——然后末世来了。
店没了。
人也没了。
“老王,我们……要吃吗?”李奎怼了怼发愣的王石头,把人叫回了神。
王石头摸了摸兜里一直没有声音的对讲机,点了点头:“吃吧。”
李奎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拿起托盘冲了过去,很快手里那的托盘就被码得冒了尖。
“够了。”王石头拦住他,“先吃,不够再拿。”
李奎看了一眼托盘上那座小山,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
两人端着串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
锅已经开了,红油咕嘟咕嘟地翻滚,辣椒段一沉一浮,香气顶得人嗓子发紧。
王石头先把一把肉串放进去。
竹签碰到滚烫的锅沿,发出轻微的“嗤”声。
他等了会儿。
拿起一根,撸到油碟里滚了滚。
——麻酱是调过的,加了韭花和腐乳,还有一点点糖。
他没说话。
把肉送进嘴里。
烫。
辣。
然后是嫩。
他嚼着那片牛肉,嚼了很久。
李奎没他那么多心理活动,埋头就是一通涮,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通红,边吸冷气边往嘴里塞。
“这汤底真够味。”他含糊不清地说,“这肉也真新鲜,跟末世前的涮串店一模一样,甚至还要好吃三分!”
王石头没接话,但也是一串接着一串。
他又夹了一片羊肉。
羊肉比牛肉肥一点,油脂在舌尖化开,带着奶香。
锅里又滚了一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