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阳光透过码头稀疏的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诺和阿洛两兄弟又来了,同时还带来了拾荒者工会那面的实况。
如今拾荒者工会虽说并未彻底乱了套,但防线被破了大半,好几个仓库塌了,物资毁了不少。尸体和伤员到处都是,根本清理不过来,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拾荒者工会这次元气大伤是肯定的了。
阿诺接口道,语气复杂:“金会长和几个高层据说躲进了最底下的安全屋,人没事,但威信算是彻底砸了。现在核心区外围虽然没了丧尸,可一片狼藉,人心惶惶。我们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工业遗民’和‘河岸哨站’的人,在附近的高点或废墟后面观望,估计……都有些想法。”
一直以来,在河畔工业城这片区域,表面格局看似分明:“工业遗民”离群索居,守着他们的技术和老防空洞,鲜少主动对外扩张或参与争斗;“河岸哨站”更是如同局外人,占据江畔高地,装备精良却始终隔岸观火,只静静观察,从不轻易下场。
所以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河畔工业城的实际秩序,可以说是由“拾荒者工会”一家独大来维持的。他们人多势众,控制了主要干道和仓储区,制定了明里暗里的规矩,是这片废墟上最具影响力的地头蛇。
但如今,形势陡变。拾荒者工会的核心区域遭此重创,防御体系崩坏,人员物资损失惨重,最关键的是——高层威信扫地,人心涣散。这头曾经盘踞在此的猛虎,此刻已是伤痕累累,露出前所未有的虚弱姿态。
这样的机会,对于一直隐忍不发、积蓄力量的“工业遗民”,“河岸哨站”背后的基地而言,无疑都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尤其是“工业遗民”,拾荒者工会里,无论是技术工人、珍贵设备,或者某些被工会垄断的稀有资源,对工业遗民来说都是十分有吸引力的。他们一定想要借此机会扩大自身的技术储备和影响力,甚至可能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
“看来,”钱串串听完阿诺阿洛的描述,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这河畔工业城的太平日子,算是到头了。老虎倒了,狼和狐狸,都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阿诺阿洛听得心中一凛,知道钱老板这是在点明即将到来的乱局。
“钱老板,”阿诺忍不住问道,“那您……您这儿……”他想问钱串串的态度,是作壁上观,还是同样准备下场分一杯羹,但又不敢问得太直白。
钱串串笑了笑,回答的倒是干脆:“我就是个开店的,卖点吃食,和气生财。况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除了我店里明码标价收的黄金、晶核、稀有材料这三样东西,其他的,不管是地盘、人手,还是权势,我也看不上眼。”
这话说得很明白:她对争权夺利、抢占地盘没兴趣,她的目标明确且“单纯”——有价值的硬通货。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冷意,“这些人……最好识相点,不要再像某些不长眼的东西一样,舞到我面前来。我开门做生意,图的是清净赚钱,不是天天应付这些破事儿。”
只要不挡她赚钱的路,外面打生打死,她乐得看热闹。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某些不长眼的东西”指的是谁,阿诺阿洛心知肚明。
拾荒者工会如今的惨状,不就是“舞到面前”的下场吗?
“行了,你们赶紧吃饭吧。”钱串串不再多说,恢复了平常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好!”阿诺阿洛点头,两人点了一碗基础版麻辣烫,单加了一份面。
晚上,店铺关门,钱串串和凌斩楼吃完了饭就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钱串串上楼往自己卧室走,她很自然地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转动,推开,抬脚走了进去,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她回身,下意识地就想顺手把门带上。
手刚搭上门板,动作却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凌斩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隔壁的房间,而是静静地站在她的卧室门口,距离她不过两步之遥,正看着她。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在廊灯下半明半暗,眼神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
钱串串眨了眨眼,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关门的手僵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