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变化有些缓慢,但阿洛紧紧盯着,确实能察觉到那紫黑色在以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速度褪去,肿胀似乎也在微弱地消减。
阿诺原本紧皱到扭曲的眉头,似乎松开了那么一点点,急促痛苦的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了些许。
这细微的好转,如同黑暗中透出的第一缕曙光,瞬间点燃了阿洛心中几乎熄灭的希望。他看向那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藤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
十几分钟后,本来翠绿的藤蔓从与少年伤口接触的部位开始,一丝丝紫黑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沿着藤蔓的脉络向上蔓延。而与之相对的,阿诺手臂上那骇人的紫黑色,此时已经完全褪去,狰狞的伤口也已经不见了,皮肤虽然依旧苍白病态,却不再是那种诡异的死黑。
“姐姐!”阿洛指着小绿,声音透着担忧,“它……它怎么了?颜色变了!它不会有事吧?”他既因为哥哥有救了而感到开心,同时也因为正在救治哥哥的藤蔓异样而感到不安。
钱串串自然也注意到了小绿的变化,不过之前就有过这种情况,所以此时她十分淡定。
“它在吸收和转化你哥哥体内的丧尸毒素。”钱串串解释道,语气平静,但眼神专注,“不过不用担心,小绿没那么脆弱。”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藤蔓上那蔓延的紫黑色在到达某个临界点后,忽然停止了扩散。紧接着,翠绿的本色开始从藤蔓根部重新涌现,如同一股清泉,缓慢将那抹紫黑向下“推挤”、压缩。同时,藤蔓表面浮现出更加清晰的、脉络般的绿色光芒,仿佛在加速净化过程。
小绿经过钱串串长时间的晶核投喂,早不知道进化了几个等级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吸收毒素要休息好久才能将毒素净化的小绿了。
几个呼吸间,那抹紫黑色便被压缩、驱赶到了藤蔓最尖端约一寸长的部分,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暗沉。而藤蔓主体的翠绿色泽虽然比最初稍显黯淡,却依然生机盎然,缓缓摇曳着。
“看,它在自我净化。”钱串串示意阿洛,“将吸收的毒素集中隔离在末端,慢慢消化或排除。你哥哥已经没事了,应该很快就会醒。”
她说着,轻轻点了点小绿的尖端。那截颜色暗沉的末端悄然脱落,掉在地上,竟如同失去活性的枯枝般迅速蜷缩、化为一点不起眼的灰烬。而小绿的本体则灵巧地缩回钱串串腕间,光泽虽然稍弱,但依旧灵动。
阿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还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钱串串说了什么。
哥哥好了?
马上就会醒了……
“哥……哥哥……”他哽咽着呼唤。
下一瞬,他便看到昏迷中的少年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茫然的,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落在了阿洛那张布满灰尘和眼泪的脸上。
“阿……洛?”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得几乎听不清,但确确实实是清醒了!
“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阿洛喜极而泣,紧紧抓住哥哥的手,“太好了!!!”
“阿洛……快跑,我、我要变成…丧尸了,不能保护、你了,你……快走!”
“不会的!阿诺,你不会变成丧尸的,你已经被这位姐姐的……小绿治好了!你看你胳膊,已经完全好了,你看!”
阿诺的目光顺着阿洛的指引,落在了自己手臂上,那上边除了破了的衣料,和上面残留的血迹,皮肤上确实半点伤口也没有了。
阿诺怔怔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触感真实,皮肤温热,除了失血后的些许苍白无力,没有任何异常。那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绝望等死的狰狞伤口和诡异紫黑色,竟然真的消失了。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冲刷过他刚刚清醒、还有些混沌的大脑。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喜极而泣的弟弟,落在了钱串串身上。
这个陌生的年轻女子,静静地站在一旁,肩头伏着一只奇异的紫色蜘蛛,手腕间缠绕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翠绿。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是您救了我?”少年阿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绝处逢生后混杂着感激、庆幸和不可置信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