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山坳之后,杨过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一路逃遁许久,蒙古大军怕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穿过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小片开阔地,四面有山石遮挡,是个能暂时休整的好地方。
“先在此歇息片刻,等收拾妥当了,再寻路回襄阳。”
杨过翻身下马,顺手将金轮法王从马背上拽了下来,这位蒙古第一国师此刻伤重,被随手扔在一边,连挣扎都做不到,只靠着墙根灰败地坐着,一副任杀任剐的模样。
杨过没再看他,转身去扶郭芙,“芙妹,忙了这半日,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附近找找。”
郭芙还没答话,周伯通已经嚷嚷开了。
“杨小弟!快把我那忽必烈的旗子还我!”他跳下马,两三步就蹿过来,“那可是我老顽童的功劳,可不能叫你小子贪了去!”
杨过失笑,从怀里掏出那面团成一团的王旗,随手扔给他,“谁稀罕你的旗子。”
周伯通接住旗子,美滋滋地抖开来看,一边看一边嘀咕,片刻都不肯消停。
杨过看他这副闲不住的样子,索性道,“周前辈,我准备去附近打猎,我猜能猎头野猪回来,你要不要来比比?”
周伯通顿时噌地跳起来,“比就比!你可输定了!”
“那冯师伯,”杨过转向冯默风,“您与师妹在此看着金轮法王,我们去去就回。”
临走前,他仍不放心,又俯身在金轮法王身上点了几处穴道,确保他连站都站不起来,这才追着周伯通大步离去。
小半个时辰后——
空地上篝火燃起,炊烟袅袅。
杨过手脚麻利地收拾猎物,不多时,肉香便弥漫开来,周伯通也摸出了从蒙古粮仓里顺来的烈酒,得意地分给众人。
刚从千军万马中冲杀出来的几人,此刻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喝着烈酒,一时间倒也热闹非常。
杨过拿了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走到金轮法王身边蹲下。
“第一国师,这会儿感觉如何?”
金轮法王靠着山壁,冷冷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技不如人,落在你这毛头小子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金轮法王,还不至于向你求饶。”
杨过嗤笑一声,“不愧是第一国师,死到临头还这么有气魄。”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倒让我有点不忍心杀你了。”
最后那半句话,轻得只有金轮法王能听见。
可正是这轻飘飘的语气,让他后背倏地一凉。
金轮法王心中大震,他与这少年并无深仇大恨,原以为对方将自己抓出来,不过是为了牵制追兵,等甩脱了便会随手扔下,可眼下这意思——
莫非他真想杀了自己?
“杨小兄弟,”金轮法王沉声道,“我与你有何深仇大恨?”
杨过看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两次。”
“什么?”
“第一次,那日在山崖上,你让你那蠢徒弟去挟持我妻子。”杨过一字一顿,“逼得她不得不独自应敌。”
金轮法王眉头一皱,那不是没成功吗?达尔巴甚至还反被刺了好几剑。
“第二次,”杨过声音更冷,“今日,你竟敢对她放毒蜘蛛。”
金轮法王愣住了,这不也没成功吗?他的蜘蛛也早死透了。
两次,那姑娘都连根头发丝也没掉过,重伤的,分明是自己。
可眼前少年眼中那股杀意,却是真真切切的。
金轮法王不怕死——那是因为他从不觉得这少年真敢杀他。
“你难道不怕忽必烈王子下令对你——”话没说完,杨过已从他面前消失了。
不是走,不是转身,是直接消失,只是瞬息之间,那道身影已掠出三丈之外,直扑郭芙所在的方向!
郭芙正坐在火堆旁,身后的石壁上,一条长蛇正缓缓探出头来,那蛇周身隐隐泛着些金色,头顶生着肉角,一双竖瞳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