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独自站在城外,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黄蓉的声音响起,“靖哥哥,怎么了?”
郭靖回过头,眼中带着几分欣喜,“蓉儿!我刚才见到过儿了!可是,可是他不愿意见我,我一喊他,他跑得更快了。”
黄蓉心头顿时一沉,方才听女儿说郭靖追着一个轻功极高的人出城,她心里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此刻果然听见丈夫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但她面上依旧沉着,轻轻挽住郭靖的手臂,“靖哥哥会不会看错了?你忘了?前些日子有嘉兴来的游商还说过,在东海边见到过一个独臂的年轻人,听那描述,正是过儿,他既然在嘉兴附近住下了,又怎么会突然来襄阳呢?”
郭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那个人绝对是过儿,我亲眼看见的,他的身形步法,我不会认错。”
黄蓉笑了笑,柔声道,“好好好,就算靖哥哥没认错,可过儿既然不愿意见咱们,想来也只是恰好有事路过这里,既然你挂念他,我改日让丐帮的弟子去嘉兴那边递个信,邀他来襄阳见面便是。”
她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总算把郭靖哄得神色稍霁,“好了,咱们快回去吧,你是守卫襄阳的郭大侠,总在城外面站着可不像话。”
夫妻二人携手往城里走去,走出几步,黄蓉悄悄回头,望了一眼远处苍茫的夜色,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另一边,杨过一路狂奔,直至到了剑冢所在的那片山谷才停下来。
瀑布依旧如往常那样轰然落下,水花四溅,杨过在一旁坐下,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水声,望着奔腾不息的水流,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熟悉的叫声。
神雕回来了,它没有像杨过那样拼命赶路,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后头,所以晚了许多。
杨过扯了扯嘴角,苦笑着与他打招呼,“雕兄,你回来了。”
神雕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自顾自钻进以前的窝里休息去了。
第二日清晨,杨过又悄悄溜进了襄阳城。
他在军营附近小心转悠了一圈,没见到什么人,便又朝着郭府的方向摸去。
郭府后院的马棚里,一个淡绿色衣裙的姑娘正在喂马。
杨过躲在暗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定定的看着。
自绝情谷一别,已有两年,昨夜她背对着自己,没看清模样,今日一见,那个记忆里容颜娇艳的少女,竟又添了几分光彩,夺目照人。
只是此刻,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郭芙一边梳理着小红马的鬃毛,一边低声哀叹,“小红马,过几天咱们就要一起回桃花岛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娘才肯让我回来......”
杨过躲在草垛后头,心头瞬间无数情绪翻涌。
当年在绝情谷,郭伯母就说要将芙妹送回桃花岛,果然,她还是因为行事莽撞,要被赶走了吗?
郭芙的声音带着委屈,“可是我不想走,弟弟妹妹那么小都能留在襄阳,为什么偏要赶我走?是那几个小兵自己不守规矩,私下赌钱被发现了,凭什么把责任算在我头上?凭什么怪我管束不力?”
杨过听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安慰几句,毕竟回桃花岛也挺好的,那里自在又快活......
可他刚一动念,便有个侍女寻来,说是郭夫人唤大姑娘过去。
杨过只得眼睁睁看着郭芙跟那侍女离开,他不便在郭府内随意乱走,只好又从马棚后的院墙翻了出去。
杨过在城里转了几圈,四处打听,得知耶律齐带着一些丐帮弟子出城执行任务去了,近期内都不在城里。
探听到这个消息,杨过心下稍宽,芙妹已经要回桃花岛去了,想来不会再见到什么耶律齐,到时端庄善良的芙妹若在东海边看见孤零零的自己......
杨过恍惚间心神陡然振奋起来,他寻了间书肆,躲在角落里,提笔蘸墨,将耶律齐的身世细细写下,蒙古前丞相耶律楚材的亲儿子,父子二人在蒙古的显赫地位,功绩无数......有些是他听来的,有些则是他胡编乱造。
他写了许多份,然后悄悄送到了襄阳城里的几处书肆和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