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郭芙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脑中各种混乱的思绪纠缠在一起,一会儿是杨过在河边和自己说话时的样子,那双泛红的眼睛,那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一会儿又是他腿上的那层层叠叠的伤疤,狰狞而又可怜。
他说的话或许能作假,可那些伤痕是清清楚楚摆在那里的。
郭芙实在想不明白。她所以为的恩爱,应该是像爹爹和娘亲那样的,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吵架,更不可能伤害对方。
难道那看起来那般恩爱的两人之间,真的另有隐情?
她翻了个身,又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她还是没办法相信杨过喜欢自己。
就算杨过如今愿意接受郭杨两家的婚约,那也未必是因为对她有什么感情,或许他只是想做爹爹的女婿。
与其说杨过喜欢的人是自己,郭芙更愿意相信他喜欢的人是爹爹......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混乱的思绪纠缠着,郭芙又是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上对着铜镜梳妆,看见镜中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心下又是一阵烦躁,以至于早饭时,她又没给杨过什么好脸色......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继续照常在军营里忙活。
杨过变着法儿地献殷勤,他脑子灵活,做事也妥帖,短短几天下来,整个军营上下几乎没有不满意他的。
和大小武那些同样是编外将领的年轻高手比起来,他要受欢迎得多。
杨过没什么架子,操练时帮着纠正动作,闲暇时跟士兵们说说笑笑的,连伙头军那边他都时不时去搭把手。
郭芙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人实在是有心机,太有心机了!自己可千万不能和他多说话!
可当她找军中大夫配的药终于齐了的时候,郭芙还是不情不愿地将那瓶花费几天时间才制好的药膏拿去丢给了杨过。
杨过这些天想尽办法都没能再拉近和郭芙之间的距离,正暗暗着急。
今日突然收到这个药瓶,简直欣喜若狂,这还是他来到襄阳后,从芙妹手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芙妹,这真的是特地送给我的吗?”
郭芙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才不是特地的,不过是随便从军中大夫那里拿来的罢了。”
杨过将药瓶攥在手心里,心口热热的,“多谢芙妹,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郭芙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保存了?这是祛疤用的药膏。”
杨过一怔,心里那团热意又浓了几分,声音都放轻了,“所以芙妹你是专门为了我的疤痕......”
“你爱用不用!”郭芙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不敢再去看杨过灼热的眼神。
杨过站在原地,手中攥着那药瓶,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不管芙妹如今心里对他是什么看法,总算是有些许进步了......
军营里人来人往,杨过转过身,远远就看见耶律齐站在另一处,正看着自己。
杨过扬了扬手中药瓶,冲他微微一笑。
这些时日,两人明里暗里较着劲,只是耶律齐就算暂时留在城内,他所有的工作,也没有一项是和郭芙有重叠的。
他没有杨过这种近水楼台的优势,耶律齐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时常郁闷。
耶律齐不是看不透人心的人,他一直都知道郭靖在郭芙婚事上拥有多大的话语权,而那位郭大侠心里偏向谁,如今也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真的没指望了吗?耶律齐看着远处那得意洋洋的男人,一阵若有所思......
随着杨过每日进出军营,城中百姓也渐渐压制不住对他的好奇,眼见郭大姑娘没再说不允许提他的事迹,各种谈论便又多了起来。
忽必烈受创严重,近期一直没动静,从别处往来襄阳的游商也多了不少,除了本城的各种话题,外地的一些英雄事迹偶尔传入襄阳,也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交谈内容。
比如近日便有从广东来的客商讲过有关于南海神尼师徒俩在外游历途中,几次行侠仗义后已经远赴海外,仙踪难觅的故事......
又过了小半月。
这一日,襄阳城外忽然告急。
蒙古大营那边有了动静,大军突然出击,正朝着襄阳方向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