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思与其祖父一样,有著作传世,而子思著作在后世的流传却屡遭遗失,又不断重辑,命运颇为坎坷。据《汉书·艺文志》,有“《子思》二十三篇”,注曰:“名伋,孔子孙,为鲁缪公师。”按照古书体例,这二十三篇的《子思》当为子思弟子对子思作品、言论的整理和记录。不过,二十三篇的《子思》大概隋唐时已不存,此时流传的是七卷本的《子思子》,如《隋书·经籍志》著录有“《子思子》七卷”,注曰:“鲁穆公师孔伋撰。”《新唐书》和《旧唐书》的《艺文志》著录亦同。《经籍志》所载与《艺文志》有两点不同,一是称《子思子》而不是《子思》,多一“子”字;二是为“七卷”而不是“二十三篇”。清人黄以周称:“《汉·艺文志》‘《子思》二十三篇’,不名《子思子》。《子思子》之名自隋唐间始。”[15]不过据学者研究,《子思子》之名梁朝时可能已经出现。唐代马总曾根据梁朝庾仲容《子钞》增损而成《意林》,题曰:“《子思子》七卷。”《隋书·音乐志》引梁朝沈约之言曰:“《中庸》、《表记》、《坊记》、《缁衣》皆取《子思子》。”这是梁时已有《子思子》之证。明初宋濂称,“《子思子》七卷,亦后人缀辑而成,非子思之所自著也”[16],认为《子思子》七卷乃后人的辑录,已非二十三篇之真。郭沂先生则认为,“七卷本《子思子》的意义十分重要,非后来汪晫乃至黄以周所辑录的《子思子》所能相比……作为重辑本的《子思子》七卷,保存了大量本属二十三篇本的内容。甚至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另一种可能性,即它也可能是重编本,是在二十三篇本的基础上重编而成,基本保留了二十三篇本的材料”[17]。不管七卷本《子思子》是重辑也好,重编也好,都是以刘向校订的二十三篇本《子思》为底本,这一点是肯定的。
不过至迟到南宋时,七卷本的《子思子》可能也已不传,而出现了汪晫根据《礼记》《孔丛子》等书的辑本。此时子思书可能已彻底失传,其原貌如何,已不被人们所知,成为一个巨大的谜团。除二十三篇《子思》与七卷本《子思子》外,《孔丛子》还有子思作“《中庸》之书”的记载,其《居卫》篇记子思曰:“文王囚于羑里,作《周易》。祖君屈于陈、蔡,作《春秋》。吾困于宋,可无作乎?于是撰《中庸》之书四十九篇。”此“《中庸》之书”显然不是指子思所作之《中庸》篇,而是子思著作的称谓。盖古书有举首篇代替全书之例,如邹衍所作有四十九篇,而《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仅说作《主运》;屈原有许多作品,但《离骚》为屈原赋的首篇,所以《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就说“乃作《离骚》之赋”。因《中庸》可能为《子思子》的首篇,故被用来作为全书的称谓。此四十九篇之“《中庸》之书”是否真的存在?来源如何?与“二十三篇”是什么关系?材料不足,已不可详考。[18]
从目前材料来看,所能确定的子思著作应是《汉志》所载的“《子思》二十三篇”,它与战国时流传的子思书在文字与个别语句上当然会有差别,但主体部分应是一致的。该书经过汉代刘向等人的校订,是比较可靠的本子。七卷本《子思子》与二十三篇本《子思》的关系虽不可详考,但前者不管是重辑还是重编,都是以后者为根据,前者的内容原则上也应该见于后者。所以本书所说的子思著作即是指《子思》二十三篇,现学术界多喜用《子思子》一名,甚至称“《子思子》二十三篇”,是不准确的。下面为了行文的方便,不再一一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