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通过对辩证法真实根基的重新奠定,辩证法的理论性质和特征得到了重新阐释。许多以前被遮蔽的性质和特征被重新彰显出来,以前没有被发挥的性质和特征得到了富有当代意义的阐发,辩证法所内蕴的人文向度得到了充分的彰显。如法兰克福学派对“顺从主义”和肯定性思维方式的解构,以及对辩证法的批判性和否定性维度的强调和论证,南斯拉夫实践派和科西克等人对辩证法人文解放向度的强调,伽达默尔对辩证法的对话性、实践性的阐释和弘扬等,都是以前的辩证法理论体系所无法容纳,并遭到冷漠的内容,而这些,恰恰是辩证法真正具有思想感召力的地方。长期以来,人们习惯于用一种工具理性的态度来理解辩证法,把辩证法视为一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现成工具,这种理解彻底终结了辩证法的人文向度,同时扼杀了辩证法的理论生命。在此意义上,现当代西方哲学家们对辩证法上述理论性质的阐发,对于克服辩证法的工具化,无疑有着重大的理论启示意义。
(4)他们在对辩证法进行探索的过程中,总是在两个方向上保持着一种开放的对话姿态:一是现当代西方各种哲学理论思潮,二是当代人类的社会发展和现实生活。同时通过这种对话,不断生成和丰富着自身的理论内涵,激发和验证着自身的思想活力和理论感召力。如卢卡奇、法兰克福学派与实证主义思潮的批判性对话,对无产阶级命运的关注及对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矛盾的深入反思,南斯拉夫实践派对现实社会主义的深刻反思及对其命运的实在性思考,伽达默尔对科学主义方法论的前提性批判及对当代人类命运的强烈关注和深深忧思等,都构成他们辩证法思考的重要理论资源和背景。这一点,既是他们关于辩证法应回归人的生存实践、回归“生活世界”的理论主张在他们自身理论工作方式上的一种体现,也表明了辩证法研究的一个重要趋势:辩证法只有在与现实生活,及与当代理论发展的创造性对话中才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生命力。如果说辩证法的本源含义是“对话”,那么,辩证法本身也只有在“对话”中才能得以存在和发展,或者说,辩证法本身的存在发展方式也应该是“辩证”的。
以上总结的四个方面,是我们在以往马克思哲学辩证法研究中曾经遭到严重忽视的内容。现代西方哲学的上述学派和哲学家在这些方面所做的工作,值得我们认真吸取和消化。通过批判性的反思,我们可以将之吸纳到我们的马克思哲学辩证法研究中来。
[1] [德]汉斯-格奥尔格·加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下卷,629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9。
[2] [德]汉斯-格奥尔格·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修订译本,388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
[3] Hans-GeorgGadamer,Hegel'sDialectic,,YaleUniversityPress,1976,p.7.
[4] [德]汉斯-格奥尔格·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修订译本,122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
[5] [德]汉斯-格奥尔格·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修订译本,493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
[6] [德]汉斯-格奥尔格·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修订译本,319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
[7] 孙周兴选编:《海德格尔选集》上,228页,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96。
[8] [德]伽达默尔:《科学时代的理性》,2页,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8。
[9] [德]伽达默尔:《科学时代的理性》,3页,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8。
[10] [德]伽达默尔:《科学时代的理性》,2页,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8。
[11] [德]汉斯-格奥尔格·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修订译本,6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
[12] [德]汉斯-格奥尔格·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修订译本,13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
[13] [德]伽达默尔:《赞美理论》,56页,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88。
[14] [德]伽达默尔:《科学时代的理性》,76页,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8。
[15] 按照伽达默尔的分析,海德格尔后期哲学对“存在”问题,所表达的实际上就是对“存在”的“辩证结构”的分析,“存在”既是“隐藏”的又是“敞开”的,既是“大地”又是“世界”,既是“隐蔽”的又是“无蔽”的,既是“阻碍性”又是“开放性”,既是“真理”,又是“非真理”,既是“给予性”,又是“退出性”,在“存在”的发生中,所有这些“辩证关系”都是相互包含,相互映射的(《哲学解释学》)。把这些思考称为“辩证法的”,我想海德格尔本人肯定是难以认同的,正如我们在第一部分已指出,海德格尔曾在多处对辩证法做过十分明确的抨击和否定,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海德格尔对“存在”的思考的确“不自觉”地表露出丰富的辩证思想,而且这些思想是与“存在”这一哲学的本体论问题完全融为一体的。
[16] [美]诺曼·莱文:《辩证法内部对话》,107页,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7。
[17] 参见本文第一部分相关论述。
[18]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斯大林文选(1934—1952年)》上,177~207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