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正实现对传统存在论的改造,就必须改变存在论的结构与形式。传统存在论的症结就在于缺乏反思与自我超越性。西方哲学的辩证法本质上是一种富含生存智慧和对话意识的辩证法,如果黑格尔将辩证法精神贯彻到底,就完全可以破解超验存在论并且由此还原辩证法的生存论存在论意蕴。但是,在黑格尔那里,辩证法本身就被存在论化了,由于过分迷恋其逻辑体系,他在为其体系寻求一个绝对的支点时,仍然走向了实体存在论。之所以如此,就在于为他本人奉为圭臬的辩证理性一开始就是与人的生存相疏离的抽象理性,因而他所给出的逻辑图式对于活生生的人来说仍然还只是一种僵死的形式。在这个意义上,现代哲学特别是海德格尔等人将存在论直接看成生存论,的确是实现存在论变革的可贵尝试。但是,生存主义哲学的此在的也即个体式的生存论存在论仍然属于缺乏开放性维度的生存论结构。“此在”把非对象性当作自己的本质特征,把一切正常的或不正常的“在世状态”都看成不可避免的异化与沉沦,这必然导致生存论结构的自我封闭。什么样的生存论结构才具有开放性、反思性与自身超越性?仅靠生存主义哲学的此在个体生存论是难以显示出来的,个体的生存必须解决面对整体生存的主体间性问题,这就引出了存在于真实的个体背后的人的现实的规定性,即社会化与历史中的人。个体的感性非常重要,也是十分真实的,但只有在“社会化的感觉中”,人的那些“本质客观地展开的丰富性,主体的、人的感性的丰富性……总之,那些能成为人的享受的感觉,即确证自己是人的本质力量的感觉,才一部分发展起来,一部分产生出来”[15]。可见,问题本身的索解也自然把我们引向了马克思实践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