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纳指出,和传统马克思主义理论关注于分析资本主义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以及由此带来的经济危机不同,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出发点是分析资本主义生产力、生产关系与其生产条件之间的矛盾以及由此带来的生态危机。他指出,传统历史唯物主义仅仅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出发,揭示了资本主义私有制在追求剩余价值这一生产目的的支配下,必然会加大对工人的剩余劳动的剥削,由此就会产生购买剩余劳动产品所需的额外的商品需求来源于何处的问题,即产生需求不足的问题,这就必然会导致生产比例失调或价值实现的危机。面对经济危机,资本往往根据其自身的利益调整不同形式的资本之间的协作关系和协作程度,解决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从而使其社会化程度越来越大,为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转型提供可能。但是,在晚期资本主义社会里,一方面是生产和技术的规模实现了空前的发展,另一方面则是资本主义对劳动力和自然界剥夺的无止境,造成了日益严重的生态危机,破坏了资本主义的生产条件。基于以上原因,生态学马克思主义把理论的出发点建立在资本主义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与生产条件之间的矛盾的基础上,把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重点转向到生态批判上。
奥康纳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生态批判是从资本主义社会的第二重矛盾的揭露入手的。在他看来,资本主义社会存在二重矛盾和危机。第一重矛盾是传统历史唯物主义所讲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它们之间的矛盾运动会造成由于需求不足而导致的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第二重矛盾则是资本主义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与生产条件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内在于资本主义的本性中,即资本主义是以追求无限增长为经济发展目标的自我扩张系统,但是自然界既无法进行自我扩张,其发展的周期和节奏也根本不同于资本运作的节奏和周期,由此必然的结局是自然生态环境的破坏以及由此引发资本各要素成本的提高,从而导致生产不足的危机。“出现第二重矛盾的根本原因,是资本主义从经济的维度对劳动力、城市的基础设施和空间,以及外部自然界或环境的自我摧残性的利用和使用——之所以是‘自我摧残性’的,那是因为,当私人成本转化为‘社会成本’的时候,健康和教育的成本、城市交通的成本、房屋及商业性的租金、以及从自然界中榨取资本要素所要付出的代价都会上升。”[9]为了进一步说明资本主义生态危机的必然性,奥康纳从资本主义的第二重矛盾出发,详细分析了资本主义积累和发展的不平衡、联合的发展与生态危机产生的必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