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看来,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对消费主义文化价值观的批判主要是立足于资本主义生产和消费的结构性矛盾运动、需求与商品的矛盾运动以及异化劳动和异化消费的关系三个维度展开的。从资本主义生产和消费的结构性矛盾运动看,追求无限增长的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客观上要求高消费的生活方式,从而为消费主义价值观的形成提供了客观基础。同时生产和消费的矛盾运动在有限生态系统的限制下,必然会导致生态危机,生态危机决定了高消费的生活方式必然会发生危机,最终结局是导致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基于以上原因,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家认为,当代资本主义的危机形式转向到了消费领域,体现为生态危机。从需求和商品矛盾运动的维度看,生态学马克思主义认为,当代西方人在消费主义价值观的支配下,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对“真实需求”的追求,而沉溺于对受广告所支配的“虚假需求”中,建立在“虚假需求”基础上的异化消费导致了对商品消费的无止境追求。人们并不是追求商品的使用价值,而是对商品的符号象征性的追求,对商品的占有和消费成为了现代人确证自我价值的唯一形式。通过这个维度的批判,生态学马克思主义把理顺需求、商品、消费的关系,确立新的价值观作为克服异化消费、解决生态危机的关键。从异化劳动和异化消费的关系这一维度看,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在指认异化劳动是消费危机的重要根源的同时,又强调异化消费强化了异化劳动,从而把对消费主义价值观的批判引向了对消费主义生存方式的批判。而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从上述三个维度对消费主义价值观的批判,始终是内在地以对资本主义制度的生态批判为前提的。在他们看来,资本主义制度及其生产方式既是消费主义价值观存在和盛行的客观基础,也是当代生态危机的内在根源。因为无论就资本主义生产的利润动机看,还是就其维系政治统治的合法性看,资产阶级必然会倡导高生产、高消费的生存方式,必然会牵引人们把兴奋点集中于消费领域,最终形成异化消费。异化消费的结局是不断突破有限生态系统所能承受的限度,从而导致人和自然关系的异化。由此得出的必然结论是:无论是破除消费主义价值观,还是解决生态危机,都必须以变革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为基础和前提。生态学马克思主义把消费主义价值观的批判同对资本主义制度的生态批判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从根本克服了西方绿色思潮拘泥于抽象的哲学世界观的层面批判消费主义价值观,脱离人和社会的关系而拘泥于人和自然的关系建构环境道德价值观的缺陷。
最后,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对消费主义价值观的批判吸收了马克思关于“自由自觉的劳动是人的本质”的思想,以及法兰克福学派对消费主义文化价值观的批判,明确提出“人的满足最终在生产活动中而不在于消费活动”的思想,要求树立正确的需要观、消费观和幸福观,既拓展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空间,对于我们当前坚持适度消费,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