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时间顺序,分析哲学运动大致可以划分为三个主要阶段:第一个阶段为早期形成阶段(也称为逻辑主义阶段),主要以弗雷格、罗素、维特根斯坦以及维也纳学派为代表;第二个阶段是日常语言哲学阶段,主要是以牛津日常语言哲学学派为代表;第三个阶段是自然主义阶段,主要是以蒯因的自然主义认识论、塞拉斯对经验主义的批判、戴维森的变异一元论和达米特的反实在论为代表。按照研究对象和领域,分析哲学运动也可以大致划分为三个主要阶段:第一个是以逻辑分析和语义分析为内容的语言哲学阶段;第二个是以意识和意向性分析为对象的心灵哲学阶段;第三个是以知觉分析和心理分析为特征的认知科学哲学阶段。当然,这些阶段的划分是非常粗略的,完全是为了叙述和理解上的便利,事实上,各阶段也有许多相互重合之处。
然而,无论按照何种方式划分,分析哲学运动近40年来的发展的确经历了三次重大的转变。第一次是从语言哲学到心灵哲学,这是分析哲学研究对象的重要转变;第二次是从反形而上学到形而上学研究,这是分析哲学研究态度的重要转变;第三次是从非历史的研究到对自身历史的研究,这是分析哲学研究方式的重要转变。可以说,正是这三个重大转变,形成了当今分析哲学运动的整体面貌。
1.第一个转变:从语言哲学到心灵哲学研究
根据美国哲学家泰勒·伯奇的解释,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语言哲学作为哲学活动的决定性起点的地位已经开始逐渐地并不可逆转地丧失了。人们的兴趣开始转向心灵哲学问题。[5]我们知道,语言哲学在20世纪50年代已经成为分析哲学运动中的主要内容,并占据了整个英美哲学的核心地位,甚至被称作“第一哲学”。伯奇认为,语言哲学获得这种地位主要有四个原因:第一个是弗雷格与罗素和维特根斯坦的工作结果,他们的研究成果无可置疑地改变了传统哲学的思维方式;第二个是日常语言学派的哲学与逻辑分析的密切结合,使得逻辑理论被用于分析日常语言,并得以产生对日常语言的重新理解,这就使得语言分析变成更多人可以运用的哲学技术;第三个是通过对逻辑实证主义基本原则的批判性反思推进了哲学家们对意义理论的深入讨论,特别是蒯因的工作直接推进了哲学研究新方式的发展;第四个是在指称理论研究方面取得的重大突破,改变了传统的实指定义方式,转变为涉及更多指称环境和条件等因素的指称理论。我认为,正是由于令语言哲学取得辉煌成就的这些原因,使得语言哲学研究本身达到了其发展的最高阶段,同时也就导致了语言哲学从其至高地位开始日益衰落。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