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关于分析哲学与欧洲大陆哲学分野的经典表述,主要来自英美哲学家们的论述。哲学家们对分析哲学和欧洲大陆哲学特征的描述,使我们从不同方面看到这种分野的主要标志。例如,蒯因把哲学理解为科学研究的延续,他就努力地把物理学、数学和逻辑等都看作哲学研究的主要内容和标志;而达米特或斯特劳森()等人更是把分析看作哲学研究的主要方法和重要内容。在欧洲大陆哲学方面,英国哲学家克里奇利()则把这些哲学简单地描述为一种对古希腊哲学意义上的智慧的追问,而不是满足对知识本身的探究。[3] 根据这些哲学家们的论述,我们大致可以提出区分分析哲学与欧洲大陆哲学的五个特征。
第一是地理和历史上的区别。分析哲学往往被看作属于盎格鲁-撒克逊传统,主要出现在英语国家(虽然其发源是在德语世界),而欧洲大陆哲学当然就是指出现在欧洲各国的哲学,主要包括德国的现象学、存在哲学、诠释学以及法国的现象学、黑格尔主义哲学或反黑格尔主义,以及西方马克思主义和法兰克福学派,还有法国的结构主义以及后结构主义、后现代主义以及女性主义,等等。虽然从地理上划分这两种哲学并没有任何学理上的充分根据,而且的确由此也招致了许多诟病,但这种划分方法却可以使我们很容易看到这两种哲学的某些特征,即国别和地域的特征。因此,我们在谈论这两种哲学的时候,往往会以“英美分析哲学”和“欧洲大陆哲学”作为它们的主要名称。从时间上看,虽然分析哲学最初出现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但“欧洲大陆哲学”这个名称却是在20世纪60年代才被使用的,之前的用法一直是“现象学”“存在主义哲学”等。[4]由于“欧洲大陆哲学”名称的使用,我们更加关注的是作为整体的欧洲大陆哲学的特征,而不是继续关注现象学或存在主义哲学或诠释学等不同研究领域中的不同问题。当然,这种关注主要来自英美分析哲学阵营,相反,对欧洲大陆的哲学家而言,“欧洲大陆哲学”这个名称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因为他们通常不会承认这样一种哲学阵营的存在。更有意思的是,目前越来越多的在欧洲大陆各国工作的哲学家都开始偏重于使用分析的方法从事哲学研究。这就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简单地用地域划分不同哲学阵营,这种完全非哲学的做法为何成为我们谈论当代西方哲学的主要方式?或者说,这种地域划分的背后是否还存在着更为深刻的思想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