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果上看,这两方面的影响可以分为积极的和消极的。所谓积极的效果,是指维特根斯坦的工作性质对当代哲学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不可否认的是,虽然维特根斯坦的后期思想并没有得到当代哲学家们的积极响应,但他对语言使用的具体考察以及根据事例去揭示我们熟视无睹的事实背后的真实原因和意义,却为当代哲学家们提出具体问题提供了思路和模式。当然,在牛津日常语言哲学家那里,这种对语言使用的具体考察也被看作是哲学探究的基本方式。但在维特根斯坦这里,对语言使用的考察不是为了实现某个更大哲学目的或说明某个哲学原则的准备工作。相反,在他看来,这种考察本身就是在从事哲学研究,这种研究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要“把一切都摆在面前”。所以,维特根斯坦式的哲学研究工作的口号是“要去看,而不要想”。可以说,正是这种哲学研究方式,使得后来的哲学家们放弃了对宏大哲学问题的讨论,把哲学研究的注意力转向了对我们在语言活动中所面临的具体问题的考察,并试图通过考察这些问题的来龙去脉而提供解决这些问题的有效方案。或者可以说,正是维特根斯坦后期思想提供的研究思路和方法,使得当代哲学研究逐渐走向了力图为各种具体问题提供可行解决方案的方向。
这里所说的消极效果,是指维特根斯坦的后期思想给当代哲学的发展带来的另类影响。对这种另类影响或消极影响,我曾在不少论著中有所涉及。[17]在这里我要指出的是,维特根斯坦后期思想对当代哲学带来的消极效果并非完全是消极的。由于维特根斯坦的工作彻底摧毁了传统哲学的思维方式,甚至有学者称其为“反哲学”或“反理论”的哲学家(比如罗蒂),因此他的工作事实上为后来哲学的发展扫清了障碍。在这种意义上,维特根斯坦后期思想的消极效果并非消极,反而是更为积极的了。或者说,维特根斯坦后期思想的作用可以看作如同哲学研究道路上的清道夫一样,为当代哲学的发展提供了可能性。或许,这正是维特根斯坦后期思想在当代哲学中的恰当位置。
[1] ,Wittgenstein'sPlaceinthe21thAnalyticPhilosophy,Oxford,Blackwell,2007,pp.2-3.
[2] 江怡:《维特根斯坦传》,234—245页,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
[3] [英]伯特兰·罗素:《我的哲学的发展》,199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
[4] [美]威拉德·蒯因:《语词和对象》,载涂纪亮、陈波主编:《蒯因著作集》第4卷,453页,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
[5] 关于这段公案,可以参见笔者的《维特根斯坦传》,147页,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另见笔者主编的《现代英美分析哲学》下卷,578、579页,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
[6] StewartCandlish,“WasWittgensteinanAnalyticPhilosopher:WittgensteinvsRussell,” FrontiersofPhilosophyinChina,2016(1).
[7] ,PhilosophicalAnalysisintheTwentiethCentury,Princeton,PrincetonUniversityPress,2003.
[8] ,AnIntroductiontoWittgenstein'sTractatus,Chicago,.,1959.
[9] ,“FromParmenidestoWittgenstein,” inCollectedPhilosophicalPapers,Oxford,Blackwell,1981,vol.I; FromPlatotoWittgenstein:,,ImprintedAcademic,2011.
[10] ,LudwigWittgenstein:AMemoir,Oxford,TheUniversityofOxfordPress,1958.
[11] ,NothingIsHidden:Wittgenstein',Blackwell,1986.
[12] ,, (TheLibraryofLivingPhilosophers),EvanstonandChicago,NorthwesternUniversityPress,1942,; “DefendingCommonSense,” ThePhilosophicalReview,1949,58(3).
[13] ,Wittgenstein,Minneapolis,MinnesotaUniversityPress,1982; “WittgensteinandtheTwentiethCentury,” SpringerNetherland,1995(245).
[14] AnatBiletzkiandAnatMatar,eds,TheStoryofAnalyticPhilosophy,PlotandHeroes,NewYork,Routledge,1998,pp.197-208.
[15] 例如,在塔加德(PaulThagard)主编的《心理学哲学和认知科学》(PhilosophyofPsychologyandCognitiveScience,AmsterdamandOxford,North-Holland,2007)一书中,作者们主要依据当代心理学和认知科学的最新研究成果,讨论了表征、机制与心理解释、心理还原、现象知觉、现象意识、情绪、模拟、心理疾病以及情绪认知等问题,所有这些问题都与维特根斯坦所讨论的心理学哲学没有直接关系。
[16] 有趣的是,近年来西方哲学界在评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分析哲学和心灵哲学中最有影响的哲学家时,很少提到维特根斯坦。重要的哲学家通常包括了蒯因、塞拉斯()、普特南、赖尔、奥斯汀、戴维森()、塞尔()等人,但他们的思想显然并不是直接来自维特根斯坦。
[17] 主要参见笔者主编的《现代英美分析哲学》下卷,554—567页,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