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意味着,追究主体的发生学根基,需要高度重视对人的基本情绪的分析。主体在把自己至上化和孤立化的过程中,隐藏了各种情绪对自我的功能和作用。霍克海默与阿多诺要做的恰恰就是要凸显被控制和隐埋起来的这类情绪,并纳入主体性发生史的解说之中。他们指出:“欧洲历史有两条线索:一条是明的,一条是暗的。后者包含着被文明压制和扭曲了的人类的本能和**。当代法西斯主义不仅使暗的历史线索表现出来,还揭示了明的历史线索与暗的历史线索之间的关系,民族国家的官方神话既忽视了这条暗的历史线索,又对其大加批判。”①两位作者就是要解释这条暗的线索及其隐含着的那些秘密,那些在隐藏、转移焦虑与恐惧,为了获得支配而残酷对待他者,并在各种文明成果中巩固既定成绩的策略,那些在“身体”层面上被压抑起来的秘密。
什么具体情绪在主体性分析中最为重要?通观《启蒙辩证法》一书,焦虑(Angst)与恐惧(Furcht)最受他们的关注。因为“启蒙的根本目标就是要使人们摆脱恐惧(Furcht),树立自主”,这是全书的第一句话。而恐惧(Furcht)与焦虑(Angst)又密不可分,以至于在中译本中两个词一般都被译为“恐惧”而没有恰当区分开来。也难怪,两位作者也同时提出,“启蒙就是彻底而又神秘的焦虑(Angst)”。启蒙(主体性)的秘密就在对焦虑与恐惧的理解和克服之中,这构成了整本书的核心观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