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维纳斯并非没有注意到主体终结论在他四周的喧哗。他认为这一潮流源于人文科学和哲学合力审判主体性,人文科学以数学智慧的胜利抑制主体意识形态中的人格及其统一性和选择性,海德格尔则使人扎根在他只是其信使和诗人的存在中,最终都导向了主体性的终结。[156]在列维纳斯看来,反人道主义消解自我中心论无疑有其理由,但他并不把自己归入反人道主义之列。他只是要求从责任出发,要求在与存在观念形成的对照中来重新界定主体性。按照他的意思,主体性要求对所有他人负责,这仍然是对人的捍卫,尤其是对延伸到“我”的自我之外的别人的捍卫,这种观念应该支配对人道主义的批评。[157]显然,列维纳斯的哲学仍然具有一种人道主义的关怀,但它不是关于“我”,也不是关于“我们”的人道主义,而是一种“为他人的人道主义”(humanismedel’ autrehomme)。
[1] Barbaras,L’Autrui,éditionsQuintette,1989,p.15(这段转述原来仅仅针对胡塞尔而言,因此探讨的是先验主体之间的关系问题。我在这里做了适度发挥,以便能够适合于其他现象学家关于主体间性问题的看法——引者)。
[2] Sartre,L’êtreetNéant,éditionsGarlimard,1996,pp.273-274.
[3] Mohanty & Mekenna,Husserl’sPhenomenology:Atextbook,UniversityPressofAmerica,1989,p.318.
[4] Moran,IntroductiontoPhenomenology,Routledge,2000,p.178.
[5] Merleau-Ponty,ParcoursDeux1951—1961,éditionsVerdier,2000,p.256.
[6] Merleau-Ponty,ParcoursDeux1951—1961,éditionsVerdier,2000,pp.256-257.
[7] Sartre,L’êtreetNéant,éditionsGarlimard,1996,p.286.
[8] Sartre,L’êtreetNéant,éditionsGarlimard,1996,p.259.
[9] Sartre,L’êtreetNéant,éditionsGarlimard,1996,p.260.
[10] Sartre,L’êtreetNéant,éditionsGarlimard,1996,p.301.
[11] Sartre,L’êtreetNéant,éditionsGarlimard,1996,p.470.
[12] Merleau-Ponty,LesAventuredelaDialectique,éditionsGarlimard,2000,pp.283-284.
[13] 按照莫然的说法,梅洛-庞蒂经常引用胡塞尔在《危机》中声称“先验主体性即主体间性”这一说法,但这一引文并不能在《危机》中实际找到,而且,它事实上表达的是对胡塞尔的实际立场的某种歪曲,因为胡塞尔似乎认为我们偶然地、事实性地属于一个主体间性世界(Moran,IntroductiontoPhenomenology,Routledge,2000,p.178)。
[14] Merleau-Ponty,LaProseduMonde,éditionsGarlimard,1999,p.190.
[15] [美]赫伯特·施皮格伯格:《现象学运动》,739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