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海德格尔以“思想”取代“哲学”[123],而德里达本人称解构为“思想”而言,把非欧洲文化归属于“思想”范畴也不算贬抑。但否认一个民族具有哲学精神无论如何不可能是“褒”而只能是“贬”。德里达承认西方有其局限,因此要借助他者,但他更为推崇的还是自己的传统。他明确表示:“我的解构工作是从指出西方希腊哲学、欧洲思想的局限开始的,但同时又尊重西方哲学这份遗产。”[124]他还表示,应该尊重其他思想,包括其他语言,但这依然脱离不了以自己为立足点。他就翻译问题表示,“我爱自己的语言,但正是因为我爱它,我才应当尊重别人的语言,我赞成拯救一切语言”;在他看来,把一种文化的作品完全不加改变地搬到另一种文化中是不可能的,“要去翻译,但翻译不等于确保某种透明的交流”,翻译应当是“去写具有另一种命运的其他文本”,译本“是另一个历史,另一本书”[125]。译者显然有意或无意地根据自己所处文化的情形,增添许多新的东西,尽管这并不完全建立在主观的基础之上。德里达经常说到的“读就是写”在这里成了“译就是写”。不过,德里达在这里其实有一个无法克服的矛盾:引进到中国的马克思主义究竟是西方的还是中国的?如果是中国的,它承认了“译就是写”,但中国不就有了哲学,至少有了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如果是西方的,它虽然表明了欧洲模式的引进导致了中国的“西化”,但却否定了“译就是写”,或者说否定了译文自有其命运的论点。
[1] [法]莫里斯·梅洛-庞蒂:《哲学赞词》,115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
[2] [法]莫里斯·梅洛-庞蒂:《哲学赞词》,115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
[3] Lévi-Strauss,TristesTropiques,éditionsPlon,1955,p.502.
[4] [日]渡边公三:《列维-斯特劳斯:结构》,2页,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5] [日]渡边公三:《列维-斯特劳斯:结构》,13页,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6] [日]渡边公三:《列维-斯特劳斯:结构》,19页,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7] Askénazietc.,Analyses & RéflexionssurClaudeLévi-StraussTristesTropiques:L’autreetl’ailleurs,EllipsesEditionMarketing,1992,p.9.
[8] [日]渡边公三:《列维-斯特劳斯:结构》,26页,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此文有改动。
[9] [法]列维-斯特劳斯:《野性的思维》,281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
[10] [法]列维-斯特劳斯:《野性的思维》,283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
[11] [法]列维-斯特劳斯:《野性的思维》,284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
[12] [法]列维-斯特劳斯:《野性的思维》,284~285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
[13] Derrida,DelaGrammatologie,Les éditionsdeMinuit,1967,p.175.
[14] Derrida,L’écritureetlaDifférence,éditionsduSeuil,1967,p.414.
[15] [美]爱德华·W.萨义德:《东方学》,29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
[16] Derrida,MargesdelaPhilosophie,Les éditionsdeMinuit,1972,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