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地讲,符号学(semiology)亦称为“指号学”(semiotics),是有关记号、记号过程、记号功能和记号使用的研究,因此探讨涉及符号过程、结构、功能和使用的所有方面,如人造机器中信息变换和传输的过程、植物和动物的刺激和反应过程、有机体中的新陈代谢、灵长类动物个体和群体之间的相互交往、人类间的交流、社会机构间的各种往来关系,以及对法律文件、文学、音乐和艺术中的复杂符号结构理解进行解释的过程。[2]从历史的角度看,“符号学”自古代起就被应用于解决日常生活实践中遇到的具体问题。这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的医学传统,古希腊人把符号学看作医学的一个必要部分,因为医学符号学可以帮助医生去认识各种疾病的外在表象,即在疾病和外在表象之间建立具有符号特征的征兆,并在此基础上进行疾病的诊断。而罗马时代的预测术,其目标就在于通过对现有预兆的解释,来对未来事件进行预言,这种预测术之得以实现的可能就源于对符号过程和功能的把握。当然,这些对符号学思想和技术的应用基本上都具有实用主义的性质,是一种经验基础上的符号工具的使用。
符号学的理论性的发展则开端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哲学。苏格拉底开创的通过对话、辩论来澄清问题的方法,从对生活实践当中的各种实际问题的质疑来开始哲学研究,他的这种与智者之间的哲学问答法,“实际上成为人类以后两千多年语义分析活动的萌芽”,因为他要求对所使用的语词和推理的方式进行选择,涉及对语词和非语词记号的表达问题,可以说是一种符号学的思考方法,所针对的都是关于道德、法律、语言、行为、逻辑等的基本语义问题的辨析,正是这种对语词基本语义的质疑态度成为西方哲学和符号思想发展的根本动力之一。[3]柏拉图对符号学发展的贡献主要不在于提出关于记号和语词的具体使用上,而是通过提出“理念论”的哲学观,理念论认为现实世界中的对象都是“分有”了理念世界中的同名实在的属性,才具有了意义。这里的“理念”从逻辑上讲,实际上就是指一般概念、种、共相和范畴,是同名可感诸事物的共性,是超越时间、永恒存在的实在,本质上就是事物的“语义”集合体,同名可感诸事物的个体语义和指称均源于此。这一理论的提出使得苏格拉底对记号和语词问题的关注开始上升到理性的层面,使作为语言、思维和行为统一体的古希腊逻辑学得以出现,从而与苏格拉底一道,开创了逻辑学的语义研究方向,成为希腊符号学思想的基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