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很难为语用学做出明确的内涵界定,但至少可以从外延的角度,通过研究语用学所涉及的基本域面或必须解释的基本主题,来洞察语用学的本质。为此,列文森在《语用学》一书中做了详尽的论述。从与哲学的相互关联上,列文森认为语用学主要关涉的论题有:[31]
1.指示词
这是语用学最早选定的研究对象,因为在语言自身中,反映语言和语境之间关系,最为明显的方式就是通过指示现象。指示(deixis)这个术语源于希腊语,原意为“指出或指明”,指示词就是表示指示信息的词语。语言哲学家巴-希勒尔于1954年发表的《指示表达式》中,认为指示表达式是语用学研究的对象,是在不知其使用语境时就无法确定其所指对象的词或句子,即它是不能用语义学的真值条件来衡量的词语,它们的意义只有依赖于语境才能得到准确的理解。从语言学的角度看,这些词包括:人称代词(I,you)、指示代词(this,that)、定冠词(the)、时间副词(now,today,yesterday,tomorrow)、地点副词(here,there)等。指示与言说或言语事件的语境的解码或语法化特征相关,并由此也与依赖于那种言说语境的分析的言说解释相关。指示信息对于解释言说的重要性,最好通过当这种信息是缺乏时的情况来说明。因为它直接地与语言的结构和它们被使用时所处的语境之间的关系相关,所以指示包含在语用学中。
指示的主题,就是哲学家讲的“指示表达式或指示词”,在指示词、第一和第二人称代词等依赖于语境属性的表达式中,存在有很重要的哲学旨趣。皮尔士首先将这种表达式称为“指示符号”,并认为,它们通过符号和指称物之间的一种存在关系而决定指称物。哲学对指示的关注主要源于:①是否全部指示表达式均能还原为单一的基本的表达式;②这个最终的语用残余物是否因此可被转换为某种永恒的独立于语境的人工语言。比如,罗素认为,在①中的还原是可能的,通过把所有的指示词(“自我特指”)转换为包括“this”的表达式就可以实现。在其中,后者指称一种主观的经验,代词“I”由此就翻译为“经历这个的人”。赖欣巴哈也认为,所有的指示词都包含一种“符号的自反性”的成分,即指称自己。这就是说,如果把一个命题看作从可能世界到真值的功能,那么在语境中通过句子所表达的命题,就是一种从可能世界和那种语境到真值的功能,这样就能够提供语境的相关性,即语境在此,将是包括讲话者、听者、言说时间、言说地点、所指对象以及其他所需要的语用指标或参数,句子因此能够在不同的用法情况下表达不同的命题。
既然言说的意义是一种从语境(指标的集合)到命题的功能,和从可能世界到真值的功能,那么,语用学就是关于如何在语境中来说明言说的句子的一种研究。在此,正是在具体言说的情景中,对句子表达何种命题的澄清中,语境发挥自己的作用。由此,语义学就不是直接地与自然语言相关,而是仅仅与抽象的实体命题相关,即句子和语境共同地挑选出命题。因此语用学在逻辑上先于语义学,就是说,理论的语用成分的输出就是语义成分的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