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两种危机下工人的两种“需要”得不到满足。其一,莱博维奇认为:“需要的首要性命题,不仅强调资本束缚生产力的趋势,而且强调它不断创造对商品的新的社会需要,不断生产把工人和资本联系起来的金锁链上新的环节。”[84]资本具有阻碍生产力发展的趋势,同时又具有不断地制造把工人和资本联系起来的对商品的新的需要的趋势。对商品的需要,是人的第一种需要(简称“需要Ⅰ”)。这样,“需要的首要性命题,使我们合乎逻辑地提出一个生产力首要性命题之外的问题:资本主义的独特困境,就是其固有的过多且过快地制造对商品的新的需要吗?”[85]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资本主义既推动了“需要Ⅰ”的发展,同时又由于限制工资水平而不能满足工人的这种需要,从而陷入了“危机Ⅰ”。其二,莱博维奇认为:“工人作为人类具有对并非以商品形式出现的使用价值的需要”,如对“新鲜空气和阳光”的需要。[86]这是人的第二种需要(简称“需要Ⅱ”)。对于资本来说,由于“资本所面对的不是抽象的自然,而是已经被资本塑形的自然”;所以,“只要自然(像工人一样)仅仅是资本的工具,它就会面临与被资本掌控的工人相同的命运”。[87]自然遭受资本的掠夺,一如工人遭受资本的剥削;资本剥削工人造成有效需求不足,从而陷入“危机Ⅰ”,同样,资本掠夺自然造成资源枯竭和环境破坏,从而从另一条道路上陷入“危机Ⅱ”。而正是由于资本破坏了自然环境,所以使人们的“需要Ⅱ”难以得到满足。因此,莱博维奇说:“通过把生产限制在合适的程度(一种在生产过剩危机中引人注目地显示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特点),此外,通过损坏生产的自然条件,资本便阻止了工人需要的实现。”[88]
(4)两种需要无法满足造成工人的两种“贫困”。莱博维奇认为:“一旦聚焦于人类及其需要”,工人的贫困化问题就会凸显出来,“贫困化(immiseration)概念,就会占据重要位置”。[89]其一,在“思考资本阻碍生产力发展趋势问题的语境”中,我们看到“那种在社会地发展了的需要与那些通常情况下可以满足的需要之间的鸿沟”。因为,“仅仅是生产率的提高,便会……允许工人满足更多的需要而不减少剩余价值率”;然而,“对工人实现其商品—需要(commodity-needs)的能力”,存在着一种“资本主义的界限”,即工人的“实际工资不能增加到资本维持自身稳定的能力将受到考验的程度”。[90]这就是说,工人的需要在不断发展,而资本则限制了工人需要的满足,由此形成鸿沟。这种“鸿沟”意味着“需要Ⅰ”难以满足,从而使工人陷入“贫困”状态(简称“贫困Ⅰ”)。其二,在莱博维奇看来,仅有这种与“需要Ⅰ”相联系的贫困化概念是不够的。因为,“一旦我们承认,自然是财富的源泉,并且,工人作为人类具有对并非以商品形式出现的使用价值的需要,我们就不能再单纯地用对商品的社会的和必要的需要这种单一的尺度和标准来衡量贫困”。由于工人的“需要层次包含了自然提供的使用价值(如新鲜空气和阳光)”即“需要Ⅱ”,所以,“通过损害自然环境,任何工人……都将处于贫困状态”。[91]这是工人所遭受的第二种贫困(简称“贫困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