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工业决不是自然的恩赐,因为,“自然界没有造出任何机器,没有造出机车、铁路、电报、自动走锭精纺机等等。它们是人的产业劳动的产物”[51]。因此,应当看到,在大工业的发展中,在劳动的科学化和社会化的过程中,资本发挥了重要作用,其文明面得以充分展现。一方面,从劳动的科学化来看,“资本的趋势是赋予生产以科学的性质,而直接劳动则被贬低为只是生产过程的一个要素”[52]。并且,“生产过程从简单的劳动过程向科学过程的转化,也就是向驱使自然力为自己服务并使它为人类的需要服务的过程的转化,表现为同活劳动相对立的固定资本的属性”[53]。由于在资本的推动下,生产资料从手工工具向机器体系、乃至从机械化向智能化和自动化转变,直接劳动在生产过程中的地位越来越下降,而生产资料的物的地位则越来越提高;并且,由于劳动与生产资料(固定资本)的分离,所以,劳动的科学性便表现为资本的属性,而不是表现为活劳动本身的属性。另一方面,从劳动的社会化来看,“单个劳动本身不再是生产的,相反,它只有在征服自然力的共同劳动中才是生产的,而直接劳动到社会劳动的这种上升,表现为单个劳动在资本所代表的、所集中的共同性面前被贬低到无能为力的地步”[54]。这就是说,劳动的社会性表现为资本所具有的共同性,在这种共同性面前,单个劳动不是更加强劲有力,而是更加孱弱无力。可见,在资本主义条件下,无论是劳动的科学化,还是狭义的劳动的社会化,都表现为资本的作用和资本的力量,表现为资本的高歌猛进和资本的胜利。
特别是,资本主义实现了劳动的科学化,进而实现了狭义的劳动的社会化。但是,它并没能也不可能实现广义的劳动的社会化,由此造成了劳动的科学化与广义的劳动的社会化之间的对立,一如它造成了劳动时间与自由时间之间的对立。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的社会化仅限于物质生产领域局部工人的个体劳动向总体工人的社会劳动的转化,物质生产劳动与非物质生产劳动之间的社会联系尚未打通,物质生产劳动依然是社会的一部分人而不是所有人的事情。在此情况下,直接劳动虽然从个体劳动上升为社会劳动,但劳动者依然难以从直接劳动中彻底摆脱出来,其劳动时间对于物质生产的重要性也不可能有丝毫减弱。恰恰相反,“最发达的机器体系现在迫使工人比野蛮人劳动的时间还要长,或者比他自己过去用最简单、最粗笨的工具时劳动的时间还要长”[55]。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资本主义建立在商品生产的基础上,价值增殖是其唯一的生产目的,为实现此目的,就既不可能让劳动者站在生产过程的旁边仅仅以监督者和调节者的身份出现,更不可能减少和减轻其劳动耗费的长度(劳动时间)和(劳动)强度。因此,资本主义由于其自身的历史局限性,只是为广义的劳动的社会化的实现,从而为自由的劳动的实现提供了物质技术基础。资本主义条件下人的劳动具有劳动的自由,却不属于自由的劳动。资本主义不可能实现自由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