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劳动的社会化是大工业所推动的劳动过程的一系列变化的总结果。马克思指出:“正如随着大工业的发展,大工业所依据的基础——占有他人的劳动时间——不再构成或创造财富一样,随着大工业的这种发展,直接劳动本身不再是生产的基础。”[45]大工业彻底改变了财富的基础,也彻底改变了生产的基础,使物质生产不再依赖于传统意义上的直接劳动。这是因为,第一,从劳动者来看,在大工业中,“已经不再是工人把改变了形态的自然物作为中间环节放在自己和对象之间;而是工人把由他改变为工业过程的自然过程作为中介放在自己和被他支配的无机自然界之间。工人不再是生产过程的主要作用者,而是站在生产过程的旁边”[46]。这是劳动者的身份和地位所发生的重大变化,这种变化源自物质生产的内在结构的重大变化,即从“人→工具(自然物)→劳动对象”转化为“人→工业过程(自然过程)→自然界”。在前一种结构中,工人被包含在生产过程中,是生产过程的主要作用者;在后一种结构中,工人站在生产过程的旁边,生产过程则成为一种自然过程。第二,从直接劳动本身来看,在大工业中,由于“劳动表现为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包括在生产过程中,相反地,表现为人以生产过程的监督者和调节者的身分同生产过程本身发生关系”;所以,“直接劳动变成主要是看管和调节的活动”。[47]这是直接劳动的性质和形式所发生的重大变化。随着劳动者在物质生产中的身份和地位的变化,劳动过程也转化为一种看管、监督和调节的活动。第三,从劳动时间来看,正如大工业所显示的,“现实财富倒不如说是表现在……已耗费的劳动时间和劳动产品之间惊人的不成比例上,同样也表现在被贬低为单纯抽象物的劳动和由这种劳动看管的生产过程的威力之间在质上的不成比例上”[48]。与大工业所创造的巨大的物质财富相比,其中所耗费的劳动时间却少得令人吃惊;与表现为工业过程的生产过程的巨大威力相比,人的劳动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小得可怜。可以说,没有直接劳动的这些变化,就不可能打通物质生产劳动与非物质生产劳动之间的联系,并使社会的每个成员都胜任物质生产劳动,也就不会实现劳动的社会化。
4.同时,劳动的社会化是大工业所推动的劳动的科学化的产物。马克思指出:“随着大工业的发展,现实财富的创造较少地取决于劳动时间和已耗费的劳动量,较多地取决于在劳动时间内所运用的作用物的力量,而这种作用物自身——它们的巨大效率——又和生产它们所花费的直接劳动时间不成比例,而是取决于科学的一般水平和技术进步,或者说取决于这种科学在生产上的应用。”最明显的例子是,“农业将不过成为一种物质变换的科学的应用,这种物质变换能加以最有利的调节以造福于整个社会体”。当然,反过来看,“这种科学,特别是自然科学以及和它有关的其他一切科学的发展,本身又和物质生产的发展相适应”。[49]这就是劳动的科学化,就是具有科学性的劳动。大工业推动了劳动的科学化,进而推动了劳动的社会化;不仅使劳动者与物质生产的关系发生了质变,而且使劳动者发挥作用的方式发生了质变。没有大工业的发展,就不会有劳动的科学化,也就不会有劳动的社会化。这是因为,一方面物质生产中直接劳动的减少,物的要素和力量的增大,需要依靠科学特别是自然科学的发展;另一方面,发展科学本身就是一项具有社会性的事业。诚如马克思所言:“在大工业的生产过程中,……发展为自动化过程的劳动资料的生产力要以自然力服从于社会智力为前提。”[50]科学是一种社会智力,科学本身就具有社会性。在此意义上,劳动的社会化不过是具有社会性的科学技术应用于物质生产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