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当然不否认市场和市场经济在积累和创造财富中的重要作用,但是,在资本主义条件下,承载了资本逻辑的市场和市场经济作用的结果,决不是张维迎所说的“共同富裕”,而是也只能是“两极分化”。这是因为,工人“为了一个既定量的劳动能力[的价值]而出卖劳动的创造力”,他的劳动的这种创造力“作为资本的力量,作为他人的权力而同他相对立。他把劳动作为生产财富的力量转让出去;而资本把劳动作为这种力量据为己有”。对于资本家来说,“资本换进的这种劳动是活劳动,是生产财富的一般力量,是增加财富的活动”;而对于工人来说,“劳动在这个交换过程中不是生产的;它只是对资本来说才变成生产的”,“他的劳动的生产性成了他人的权力,总之,他的劳动如果不是能力,而是运动,是实际的劳动,就会是这样的”。可见,“劳动和劳动产品所有权的分离,劳动和财富的分离,已经包含在这种交换行为本身之中。作为悖论的结果出现的东西,已经存在于前提本身之中”。[53]本来,劳动是财富的源泉,劳动使人致富;但在资本逻辑的作用下,劳动却成了贫穷的渊薮,劳动者越劳动就越贫穷!
生产力发展的情况也如此。本来,生产力的发展,意味着社会财富的积累和人们富裕程度的提高;但在资本逻辑的作用下,发展生产力却成了贫穷的渊薮,生产力越发展劳动者就越贫穷!因此,马克思说:“文明的一切进步,或者换句话说,社会生产力的一切增长,也可以说劳动本身的生产力的一切增长,如科学、发明、劳动的分工和结合、交通工具的改善、世界市场的开辟、机器等等所产生的结果,都不会使工人致富,而只会使资本致富;也就是只会使支配劳动的权力更加增大;只会使资本的生产力增长。因为资本是工人的对立面,所以文明的进步只会增大支配劳动的客体的权力。”[54]例如,随着机器的采用,“工人的劳动失去了一切独立性和吸引力”,在同资本家的博弈中,工人的力量不是提高了而是降低了,工人的劳动时间不是缩短了而是延长了,工人的劳动强度不是减轻了而是加重了,“工人自己的劳动能力”不是升值了而是“贬值”了,工人从生产力发展中所分享到的成果不是增加了而是减少了。[55]因此,“说什么由于资本家利用固定资本……使工人的劳动减轻了……,或者使工人劳动的时间缩短了,所以工人就和资本家分享劳动产品了,这种说法是极其荒谬的资产阶级滥调”[56]。“在自由工人的概念里已经包含着这样的意思:他是赤贫,潜在的赤贫”[57];与此不同,“属于资本概念的东西却是:增长了的劳动生产力表现为劳动之外的力量的增长和劳动本身的力量的削弱”[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