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主义实存观大体经历了自然生命论、自然神论、折中主义、近代自然主义及近代人本主义四个阶段,前后观点变化较大。自然生命论关注的是生命的自然生长变化,强调人的生命与自然物的自在关联,人生命的根源被自然而然地归于自然物的生生不息的生命活动过程。自然神论则通过图腾崇拜等宗教活动将人的生命拟神化。实际上,自然生命论与自然神论往往是结合在一起的,因此,并不存在从自然生命论到自然神论的过渡。折中主义生命观则倾向于在肯定自然主义实存观的前提下融合了一定的超验实存观的内容。近代自然主义实存观基本上是一种机械论式的生命观,而近代人本主义实存观的核心是以物化的实存观对抗神化的实存观。从总体上看,自然主义实存观大多强调人生存的自然本性及动物本性,强调应从人与自然的直接关联思考人的问题,主张以万物存在为根据确立人的生存。
自然主义实存观最初源于伊奥尼亚的自然生命理论,事实上,伊奥尼亚唯物主义的自然生命理论中已经包含了自然神论。人们对包括人的生命在内的万物生命的惊讶与敬畏本身就生成了原初的神圣意识。早期自然主义实存观就是典型的自然神论。爱利亚学派的辩证法,特别是在苏格拉底、柏拉图的存在论的伦理学化以后,这样一种自然主义实存观逐渐融入超验实存观的因素。如前所述,在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哲学及生命理论中,起根本作用的还是其超验的目的论,构成其“天上世界”所谓“以太”的根本特性就是不可经验性。在其宇宙论中,他直接提出作为“第一推动力”的“神”才是生命的根本所在。但尽管如此,自然主义实存观并没有完全混同于超验实存观,而是形成自己具有独立意义与价值的传统。随着古希腊哲学与基督教神学成为西方的主导文化传统,自然主义实存观又带上了极其明显的折中性。斯多亚学派则把这种折中性发挥到极致:“我们个人的本性都是普遍本性的一部分”,甚至“除了共同本性以外不承认有任何别的本性”[62]。在此前提下,“顺应本性而生存”实际上就是顺应普遍本性,这里的普遍本性(自然)也就是至善,即超验的神性。就像亚里士多德是从其个别中推导出一般一样,斯多亚学派实际上是利用自然主义实存观从而释证了超验实存观,不过其立场仍然还是自然主义实存观,确立普遍本性的意义就在于肯定个体生命本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