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be的这一独特的用法耐人寻味。所谓现在未完成时,大致相当于现代英语中的一般现在时,我们知道表达真理性的语句都用一般现在时而且是单数第三人称,这在现代英美语言的表达中已习以为常,可于存在论的语言表达却大有寓意。正是由于没有不定过去时与完成时的限定,tobe的词形得以保留,而由于只有现在未完成时从而使tobe(而不是其他动词)具有专门表达持续在场的时间性概念。tobe从用法上就具有自身永恒性,所谓自身永恒即“存在通过自身的努力而永远地活着”。tobe没有终结,这是一种持续、永久的在场状态,是通过现代分词ousa进而确定的动名词ousia。这里其实已经带出或规定了“生存”的含义。卡恩的研究表明,existence最初是混合于“ousia”(永—生)中的,在亚里士多德时代还没有分离出来。在亚里士多德的本体论(“ousiology”)中,作为“基质”的ousia一方面是指具体可感的“物质”——这与exsistere是相通的,但另一方面ousia显然又是一种范畴的规定性,是抽象的,或者说是顺从于On的依附性规定,这种受制性关系决定着不可能从ousia中剥离出一种指代“具体存在物”的概念。事实上,existence作为哲学术语在伊壁鸠鲁的物质主义时代才开始流行,人们需要把感性的存在物称为一种概念,这就是existence,而斯多亚派则直接用它来表示“一个物体”[32]。“在晚期的希腊哲学术语中,‘所是的东西’一般的意义被归结为‘存在’(即existence,引者注),斯多亚派更明确地把‘存在’的意义归结为‘形体’,认为真正存在的东西只是形体。”[33]
至于toexist从tobe中独立并区分出来,则是在中世纪。著名的中世纪哲学史专家J.欧文就认为,把事物的本质(essence)与事物的生存(existence)明确地用术语区别开来,是中世纪哲学。“亚里士多德思想中可能已有这样的区分,但是尚没有词语来确切地阐述它。”[34]也就是说,在亚里士多德哲学中,Existence的意义是暗含于On(Being)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