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马克思把人的需要区分为“自然需要”和“社会需要”。[48]其中,人的自然需要是“绝对必需满足的”需要,包括“食物、衣服、取暖、居住等等”,并且,“由于一个国家的气候和其他自然特点不同”,这些自然需要也就不同。[49]“社会需要”即“社会地发展了的人的需要”[50],或者说是“历史地形成的需要”[51]。在谈到工人劳动力商品的价值决定时,马克思讲:“他的劳动力的实际价值会偏离身体上的这个最低限度;气候和社会发展水平不同,劳动力的实际价值也就不同;它不仅取决于身体需要,而且也取决于成为第二天性的历史地发展起来的社会需要。但在每个国家,在一定的时期,这个起调节作用的平均工资都是一个已定的量。因此,其他一切收入的价值就有了一个界限。”[52]这里,所谓“身体需要”就是指由气候等自然因素决定的人的自然需要;与此不同,人的社会需要由社会发展水平决定,是历史地发展起来的人的第二天性。此外,马克思还谈到人的“精神需要”,如“祈祷一类事情”就是一种精神需要,人们“从中得到快乐”并“把这类活动当作休息”。[53]
(2)就人的需要与物质生产的关系而言,一方面,从现象具体层面的个体需要来看,人们总是根据自身的需要来安排生产活动,在物质生产与个体需要之间存在着相互作用、彼此制约的关系。例如,孤岛上的鲁滨逊,“不管他生来怎样简朴,他终究要满足各种需要,因而要从事各种有用劳动,如做工具,制家具,养羊驼,捕鱼,打猎等等”[54]。但另一方面,从本质抽象层面的整体特征与总的趋势来看,则是物质生产决定人的需要和需要的满足,相反的结论是不成立的;是人的需要和需要的满足必须与物质生产相适应,相反的结论也是不成立的。马克思指出:“在有些民族中,与传统的自给自足的生产方式相适应,需要范围是固定封闭的,在这些民族中,这种素朴的货币贮藏形式就永恒化了。在亚洲人那里,特别是在印度人那里,情况就是这样。”[55]自给自足的生产方式决定了人的需要的范围的固定性和封闭性,因此是生产方式决定人的需要,而不是人的需要决定生产方式。
究其原因,是因为:其一,物质生产把人的需要与动物的本能区别开来,或者说,物质生产是实现从动物本能向人的需要转化的中介环节。若没有这个中介环节,存在的就仅仅是动物的本能而不是人的需要。在此意义上,动物所具有的只是本能,因而是无所谓需要的。马克思说:“可以根据意识、宗教或随便别的什么来区别人和动物。一当人开始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的时候,这一步是由他们的肉体组织所决定的,人本身就开始把自己和动物区别开来。”[56]同样可以说,一当开始物质生产的时候,人们就把自己的需要和动物的本能区别开来。因此,物质生产是人的需要赖以产生和存在的基础。没有物质生产就没有人的需要,人的精神需要和社会需要如此,自然需要同样如此。人的自然需要之所以是“人的”,原因就在于这种自然需要是以物质生产为中介的,而“历史地自行产生的需要”即社会需要本身就是“由生产本身产生的需要”,是“从社会生产和交换中产生的需要”。[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