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主见这样要拉下一个,忙去指挥调度,教来世平和余雄怎样节约占地面积,两人照车主教的收腹缩脚提腰,竟无中生有省下一块空地。
雨翔猫腰钻了进去,三个人手脚相绕。
仿佛酒精灯的灯芯。
车主怕三人反悔,忙把车子发动了,表示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车主问:“要从哪里走?”宋世平不知道这话的厉害,中计道:“随便,只要到市南三
中就可以了。”
车主闷声不响开车。
宋世平第一个发现方向不对,偷偷告诉雨翔。
雨翔没想深奥,安慰宋世平条条大路通市南三中。
那三轮摩托车几乎把县城里的所有街道都开一遍才慢悠悠找对方向。
雨翔直催车主,说只剩十多分钟,车主道:“保管你够时间!”嘴边一笑,边开边唱。
余雄一开始端坐在中央,突然头往宋世平肩上一靠,宋世平当余雄死了,不住捏余雄的皮,余雄嘴巴动几下,证明自己还活力犹存。
宋世平拍几下雨翔轻声说:“你听他嘴巴动了像在说什么,听听!”于是雨翔把耳朵贴在余雄嘴边,只听余椎动嘴不出声,宋世平再拍他几下,雨翔终于听出个大概,说:“他在说什么‘小爷’还是‘小野’。”
这时车子经过一块砖头,猛跳一下,余雄睁开眼说:“快到市南三中啦?”这个问题雨翔和宋世平无一能回答。
余雄又推开来世平的手说:“天太热了,大家分开点。”
宋世平给金雄一个神秘的笑。
问:“小野是谁?”余雄一听,嘴巴本想张大,再问宋世平怎么知道,一想还是不说好,嘴唇颤一下,反问:“小野是谁?”宋世平以为听错,摆摆手说算了。
三轮摩托停下来,车主下车道:“市南三中。”
雨翔跳出车吃了一大惊,想明明出来时是向西走的,而这辆三轮车的停姿也是车头向西。
车主伸出两个指头晃一晃,说:“二十块。”
宋世平怒目道:“这么点路程……”车主想既然生米已经不仅煮成了熟饭,而且已煮成了粥,砍几刀不成问题,理直气壮道:“你看我跑了这么多路,油钱就花掉多少?”雨翔接话道:“这是你自愿多跑的路。”
车主当市重点学生好骗,头仰向天说:“你们又没叫我怎么走,这么晚了,你们哪里还拦得到车?亏得有我,别说了,爽气点,二十块摸出来。”
金雄道:“你一一一一*-一说一遍。”
车主道:“有什么好讲,快交H十块啊,想赖掉?乘不起就别乘,自己跑回来。”
余雄掏掏耳朵说:“什么?你说一遍。”
“你干什么?”余雄瞪车夫一眼,左臂一挥,一拳横扫在载客的铁皮厢上,“吮”一声,四个凹印,然后把指关节弄得咋咋作响,笑一声说:“你一一一一*xH说一遍。”
车主吓一跳,想自己的身体没有铁皮硬,今天倒霉,碰上一个更黑的,但又不愿马上放弃让自己脸丢光,像一个人从十层楼掉下来,自知生还无望,最后要摆几个动作,使自己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车主的语气马上像面条放在沸水里:“这,你干什么要打坏我的车,大家好商量。”
余雄向前一步,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车主大恐,生怕车上会有八个凹印,把前一句话也删掉了,再加个称谓,道:“小兄弟,大家好商量。”
余雄在口袋里掏半天,掏出一枚一元钱的硬币,两只手指捏着在车主眼前晃一圈,扔在他的手里,对雨翔和宋世平说:“走。”
雨翔脑海里竟有梁样君的影像掠过,呆滞几秒后跟余雄进了市南三中的大门,来世平夸:“好你个余雄,你没醉啊,我真是崇拜死你了。
你手不痛?”余雄揉揉他的左手,说:“废话,当然痛。”
宋世平说:“你刚才那几句话就杀了那老秃驴的威风,你不像是混饭吃的。”
余雄微微一笑,把自己扮得像神仙中人,说:“哼我当年……”宋世平想听“当年”怎样,不料下面没有内容了。
雨翔告诉宋世平:“别问了,当年他肯定是老大。”
市南三中的夜十分恐怖,风吹过后不仅草动,树木都跟着摇曳,地上千奇百怪的树影森然欲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