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回去,怕是就不能这般轻松相认了”。冉鸢知道,麒诺当年受封之后就莫名失踪了,宫中下诏说昌平公主为前朝余孽所掳,宫中侍卫拼死相护,最终坠入山崖,但公主尊贵之身,必得我南朝诸神庇佑,公主定能安然回朝,昼时,南朝必大赦天下,回奉诸神庇佑之恩。
似是早就知道麒诺一定会回去一样。大赦天下,这是何等的荣耀尊宠,只为这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儿,此番若是回朝,恐怕接下来的暗算阴谋会接踵而来。后宫争斗,无聊之举,可是却避无可避。平静的生活,怕是没指望了。
“今后的路我们得自己走,无论如何,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坐拥无上权贵,畅享尘世自由,你可愿与我一起?”
麒诺像变戏法一样从手中拿出一小壶女儿红,这可是她们一起酿的酒,五年前埋于谷中竹林之内,不知何时被麒诺挖了出来。
“若真有一日浪迹天涯,定要邀我作伴,纵马天下,快意江湖。”冉鸢眼中冉冉的星光闪亮,似能与朝日争辉。
原是两个绝美的女儿家,如此朝阳之下,天人之姿,豪气之举,一壶酒,一个约定,便是“自此天涯任平生”,好不豪迈大气,纵是男子,怕也失了她们这番气势。
“承君之诺,必守一生”。麒诺仰头动作优雅随意的将酒灌入口中,然后又将酒壶递给冉鸢。
“一言为定”。冉鸢接过酒壶,回以默契的笑容,毫不犹豫的昂首将酒一饮而尽,酒壶随手抛入悬崖之下,仿佛无声的回应。
这天的朝阳下,两个情深意重的姐妹,笑尽芳华,天地为她们的笑容失色。而远处,尾随她们而来的两师兄弟,从此内心再无宁静。这一生的情,怕是悉数揉进了这画一样的情景,诗一般的豪情中。只愿就此沉沦,再无法自拔。
悄悄的转身离开,不忍打扰她们道别,他们师兄弟又何尝不是呢。
“天允,若来北国,定要来宰相府找我一叙。”话说的委婉,却也表明了身份。
“不必,你我自会相见”。
慕喆修微微一愣,看来自己的师弟并不打算告诉他来历,但既然他说“自会相见”,那他就等着。
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己好友,又是师兄弟,真面对离别,虽是男儿,也不免感伤。
沉默是一种默契,有些话无需多说,彼此都能懂。
就让这离别前的相聚再长一点,慢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