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适当的关注来得太晚之故,所以我对存在于新条件中的表象与相应发生的变化之间的时间间隔非常留意。尽管马克思对部分这种时间间隔的必然性是接受的,但是他不会让它太长,否则他就不能正确估计这种延迟所带来的潜在危害性了。人们在儿童时期就获得了他们的个人特征和阶级特征。于是,这些条件发挥作用并主要通过家庭得到传承,这至少在基本反应上塑造了他们,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反应基本上不会改变他们的生活。因此,虽然养育他们的环境随着他们的日渐成熟而不断发生变化,但是他们的特征仍会反映出已经过去的情况。如果马克思对家庭的研究更加深入,那么他毫无疑问将会注意到,作为塑造性格特征的工厂,永远是一代人或此后的几代人生产出了现在的人,他们在未来将能够处理过去的问题。
即使是特征受现存条件影响最大的孩子也不会适合所要求的所有条件,因为家庭是社会抚育他们的主要机构,它的主要人员是那些世界观反映了当前时事万物的成年人。如果对于成年人来说,这些现存条件显得太老,那么对于在任何情况下都很少有所作为的年轻人来说,不管是修正还是歪曲,都会对他们产生影响,而且这个棱镜就能够反映出年轻人的一切。结果是,只有在极端的情况下,新的条件才会让人们按照他们的要求起作用(而且他们通常是年轻人);更多的情况是,原来的条件发挥作用,并且因为特定的原因以一种更加不规律和扭曲的方式发挥作用。在一个社会当中(比如资本主义社会)变化是急遽的(尽管它的变化是表面上的),这就意味着人们的大多数特征并不能与他们的生活同步发展。他们注定是不适应的,他们的反应永远是落后的。
为了解释时间间隔所导致的不理性,我将引入马克思概念框架——品格结构理念,它一般被理解为早期行为模式的内化,理解为被组织起来的习惯。在性格产生之后,这种性格上的思维僵化也就产生了,但是它是一种游离性的产物,对我们如何针对未来的事件和条件做出反应所产生的影响也是独立的。
品格结构理念基本上没有歪曲马克思的基本框架;如果不是在条件和作用之间、在需要和需求之间、在客观利益和主观利益之间以及在活动和意识之间存在着一些事物,而且在这些事物之中并通过它们,一个东西必然会被改变为另外一个东西的话,那么他所描述的相互影响像以前一样继续存在。同样,品格结构既是根据现实生活条件异化的产物,也是导致异化活动发挥重要作用的因素。随着这种新要素的引入,我们能更好地解释为什么工人这么频繁地发现他们的爱好与目前形势需要之间一直存在着冲突,解释为什么他们总是产生误解并且不能用一种能够提高他们利益的方式对它做出反应。我们还能够更好地解释,为什么人们今天被动地按照以前可能是理性的方式来行动,比如以战争、经济萧条或市场繁荣等以前存在但目前已不再理性的方式。
品格结构理念还有助于解释所谓的无产阶级为什么要“逃避自由”(freeoffreedom)并且在权威面前表现得懦弱,毕竟他们仅仅是想在将来重复过去已经做过的事情而已。①最后,品格结构理念还有助于解释非理性的国家情感、种族感情和宗教情怀等内容,这是通过把它们看作早期行为模式内化后实现的表现形式,而早期行为模式是他们自己的一种动力和力量。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