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众谋士到齐。
孔融率先道:“袁绍势大,不可与战,只可与和。”
荀彧道:“袁绍身边无人可用,何必议和?只有一战!”
孔融道:“袁绍身边无人可用?文若何出此言?其手下如许攸、郭图、审配、逢纪皆智谋之士;田丰、沮授皆忠义之臣;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其余高览、张郃、淳于琼等俱世之名将——怎说袁绍身边无人可用?是文若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吧?”
荀彧笑道:“并非我目中无人,你要看这些都是何许人也。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智,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无用。此数人者,势不相容,必生内乱。颜良、文丑,匹夫之勇,一战可擒。其余庸庸碌碌之辈,纵有百万之众,何足道哉!”
孔融哑口无言,只是摇头。
我哈哈大笑道:“袁绍纵有百万之众,皆不出荀文若所料。这是必须要打的一场生死大战,只许胜,不许败。我曹操从不与人议和,谁若再提议和,斩立决!”
荀彧道:“恕我直言:丞相只会被刘备这等小人所骗,却断然不会被袁绍这等强敌所唬!逢大事之紧要关头,丞相从不糊涂,果敢过人,胆识盖世!”
我由衷慨叹:“知我者,文若也!”
荀彧道:“丞相,可唤前军刘岱、后军王忠引军五万,打着‘丞相’旗号——曹字大旗,开赴徐州去攻刘备。丞相统领二十万大军,进黎阳,拒袁绍,决战之!”
程昱道:“恐怕刘岱、王忠担当不了如此重任。”
荀彧道:“我知此二人绝非刘关张对手,权且虚张声势,拖住刘备,令其不敢轻进,待丞相大破袁绍,再进兵攻打刘备。”
我由衷赞叹:“荀文若一人能敌百万兵!照荀彧所言办!”
于是,我亲统二十万大军开赴黎阳,与袁绍大军相隔八十里,各自深沟高垒,相持不战。最奇怪的是,从是年八月守至十月,战斗仍未打响。他三十万兵不主动开战,让我二十万兵先开战不成?令人匪夷所思。我遂命臧霸把守青、徐;于禁、李典屯兵河上;曹仁总督大军,屯于官渡。我自领一军,回许昌休整去也。
我不跟你耗。
徐州方面两军军力对比是一半对一半,没有必要干等,我便令刘岱、王忠主动出击。我也不认为此二将是刘关张对手,但可以碰碰运气,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是算度出来的。不料这俩人太肉头、太窝囊,竟然分别被关羽,张飞擒获,被刘备放回许昌,回来还哭哭啼啼替刘备求情,我一怒之下差点将其斩首,经孔融劝说方才免其一死,罢了爵禄了事。
一气之下,我想引兵先打刘备,遭到众谋士反对。
荀彧说:“丞相息怒,万万不可因小失大,刘备为小,袁绍为大。”
孔融说:“何况正值隆冬,不宜用兵。这段冬闲,可派人去招安张绣、刘表。”
闻听此言,我茅塞顿开,开在何处?开在大敌当前,从大局出发,张绣这种与我有着血海深仇的“私敌”也是可以拉拢过来的呀!我在此一瞬间里,上了不止一个境界:我不仅是我个人的曹操、曹氏家族的曹操、夏侯家族的曹操,我还是汉室的曹操、社稷的曹操、华夏的曹操,招降“私敌”有何不可?想到此处,我对此事的热情反而压倒了其他。
我问:“派谁去说张绣合适?”
众谋士异口同声道:“刘晔!”
遂派之前往。
超乎我想象的顺利,半月后,张绣同贾诩等前来许昌向我投降,拜于阶下,叩头如捣蒜,额头被磕得血乎啦啦。我走下阶去,将其扶起,执其手道:“有小过失,别记心上。”
随后,将其引见给天子,当场封其为扬武将军,封贾诩为执金吾使。
张绣受宠若惊,急于回报,立功心切,主动提出招降刘表。
贾诩进言:“刘景升好广交天下名士,非得有一大名士前往说之,方可降耳。”
我问:“谁为名士?”
荀攸道:“孔文举——孔融可当此任。”
我心想:“他每每夸夸其谈,也该立上一功了。”——遂准。
我错了。
这个孔融,实在多事,又荐出一个人来,称之“其才十倍于我”“此人宜在帝左右,不但可备行人而已”。并将其直接举荐给天子。天子又将这个名叫祢衡的人交付于我,我也只好见见,第一眼我就不喜欢:一目中无人之狂徒,将我手下谋士、大将贬了个一无是处。我哪会上其当,令其做一个小小的鼓吏以羞辱之,擂鼓都能擂出幺蛾子来。我便派其去说刘表,试试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这本是委其重任的正经事,却被罗贯中写成我想借刘表之手来杀这个小人物——这种编造真是匪夷所思!我派他去说刘表,他却当面羞辱刘表,刘表并未杀他,遣其去见黄祖,当他羞辱黄祖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被黄当场斩杀。
就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猥琐小人却费去罗氏半回书的笔墨,这又是为什么呢?只因他羞辱了我,被罗氏赞为“祢正平裸衣骂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