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迂腐可笑之人,大概还以为我在开玩笑:“丞相,你生**才,怎舍得杀我?我聪明盖世,世上能够通达丞相心思者,唯我杨修一人!”
我哭笑不得,怒斥其曰:“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聪明反被聪明误!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自己是聪明死的!刀斧手伺候!斩了此人,拖去喂狗!”
杨修还在叫唤着:“丞相,你舍不得……”
人已被拖了出去。
随后,我又下令道:“将妄解将令的夏侯惇捆绑起来,责打五十军棍!”
于是夏侯惇便挨了打。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我戎马一生,从未在自己的军营中遇到过这等怪事,我认为我是军法从事——按照最常规最正常的办法对此事作了当机立断的处理,不曾想又被狗日的历史造成了一场“曹操式阴谋”。脑子被狗吃了的人们,我何须对一个小小的行军主簿处心积虑搞场阴谋?是个人都知道,我喜欢大智慧的人,盖因如此,我才不讨厌小聪明的人,杨修正是后者,他确实玩过不少聪明的小把戏(如尔等知道的那些),我非但不曾怀恨在心,且还不无欣赏。我想假以时日,经过一番历练,小聪明的人也会成长为大智慧的人,到那时便会有大用场——或许正因为他了解我的这番心思,才变得有恃无恐起来,终于越过底线铸此大罪。至于说他与曹植交好,有心拥立曹植为世子,其实并无证据,即便是事实也算不得错。儿子们对我来说,手心手背皆是肉,谁为世子,当立者立,真不是件烦心事。
杨修当斩,毫无疑问,治军治国,遇此等人,非杀不可。
但我杀了杨修,也将自己逼至险境。
凭我戎马一生的经验,不是不能由上述事件的发生洞察到全军上下已全无战心而只想回家的事实,不是不能觉悟到以此种心态和状态与敌作战是犯了兵家大忌,但是我不能在这时立刻撤军……
不撤军,闲待下去干吗呢?所以只好出战。
鸡肋,在被用来命名东川战局之后,又增添了更加深刻的人生意义。那便是,再不好吃,你也必须吃下!还要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于是,便在三天军纪整顿之后,我下令兵出斜谷界口。
首先遭遇到魏延的部队。
我看他是个将才,便在马上随口劝降,那小子却破口大骂。
我命庞德出战。
两将相斗间,我身后大营火起,报是马超来袭。
我知我军士气极不利于战,便拔出剑来,大喝一声:“大举进兵,退后者斩!”
于是全体军士杀向前去,魏延军招架不住,仓皇而逃。
我挥师回战马超。
两军激战正酣,又一军突然杀至,为首大将叫道:“魏延在此!誓杀曹贼!”然后杀奔我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尚未近身,便拈弓搭箭……我感觉不妙,但为时已晚,头未及低下,只觉面门猛遭重创,一阵尖锐难忍的疼痛,像是在口鼻处,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醒来时最先看见的是庞德的大脸,叫道:“丞相醒了!丞相活过来了!”
经眼前诸将追述,才知那该死的魏延一箭正中我人中。还算命大,只射落了我上颌的好牙——是我坚硬的门牙保住了我的性命!是庞德英勇,杀退魏延,将昏死过去的我从乱战中救了出来,救回失而复得的大营。
呜呼!我看中而不杀之将都无欺于我,这便是我曹操得天助的好命!
我满嘴咸腥满口鲜血地宣布:重赏庞德。
我对眼前众将嘱托道:“诸位爱将,请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惜动用任何手段,杀此魏延,替我报仇!”
遂又宣布:“通令全军,班师回朝。”
上述这些话说得好费力啊!我感觉到了大不同:失去了满口牙齿,我咬不住话,满口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