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专业的,那等一下就麻烦你了。”她走到布垫正中,仪态端正地跪坐下去。我提起高尔夫球包放到屏风后面:“要我回避一下吗?”
“不用,你看着就行了。我想让你在旁边看着。”
她把短刀抽出刀鞘,将刀鞘放在三宝旁边,在刀身上斜着紧紧缠上怀纸,只留出约三寸长的一截刀尖。然后把短刀放在三宝上。接着挺直腰背,从腰带里拉出肩衣的下摆,从背后饶过腰侧,交叉着压在大腿下面,双手缩进袖口,再从领口伸出来,半握着拳头把衣襟撑开,露出胸脯和肚子。最后将两手的拇指插进腰带,把腰带向下推到胯骨的位置,让整个下腹部完全露出来。她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些,显然以前练习过很多次。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拜托你为我做这些事,你也都照做了。”她俯身再次拿起短刀,坐直,双手将短刀捧到额头的高度,微微欠身,然后重新坐直,右手反握着刀身缠着怀纸的部分,转头看向我。
“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您选择这么做的理由与我的工作本身无关。”我淡淡地回答:“但是如果您希望我问,我会问的。”
会有倾诉的欲望也是正常的吧。
蜡烛的火光微微跃动,她平静的面孔在烛光下显得异常的美丽。“不……不用问也行。”她轻轻咬着下唇:“我开始了。”
她不再看我,双眼笔直地看向自己正前方,默默地集中意志。左手在自己平坦的下腹部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寻找最适合短刀刺入的位置。通常来说,这个位置在左侧腹靠下,接近髋关节的地方。这里的肌肉最薄弱,也没有大的血管。果然,她将指尖按在这个位置附近,右手随即把刀尖轻轻抵上来。有的人在这么做的时候,把刀尖拉远,然后猛然用力捅进去。这是外行人的做法,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冲击很容易导致休克。她则表现的专业得多,在确定了刺入的位置之后,她缓慢而坚定地慢慢把刀尖推进自己的身体里。
冰冷的刀尖缓缓没入雪白的皮肤,玛瑙一样殷红的血珠从金属和肉体贴合的部分渗出来,迅速拉长成半透明丝带般的血流。三寸长的刀尖片刻之间就有一半的长度刺入了腹部,她很瘦,这个深度肯定刺穿了腹壁,她微微眯起眼睛,左手扶住刀柄末端,稳稳地将短刀向自己下腹右侧推过去。这是一个看上去容易,但实际上很困难的过程。人类的腹部肌肉是非常柔软而有弹性的,同时又有着橡胶般的韧性。而她切割的方向又与腹肌纤维的方向垂直,这种情况下单纯地把刀刃压过去是很难切开的,而腹腔内部的压力更会令内脏将刀尖向外推。如果蛮横地要与腹压对抗,则容易将刀尖插入过深,刺穿腹膜和肠壁导致休克。但她显然事先对此做过充足的了解和准备,刀刃不是垂直于腹壁,而是倾斜成一个钝角,刀锋其实是从里往外挑开肚皮,同时有意识地屏住呼吸,绷紧腹肌,这样切起来就轻松得多,效率也高;她用左手稳稳当当地按住刀柄,维持着一个让刀尖刚好触及内脏,又不会割伤肠子的深度。她不是笔直地向右切开一条直线,而是刀锋的方向略微向下,微微弯曲着切开,当短刀移动到肚脐下方后,再转为向上,这样就切出一条向下的弧线。这样的切法比笔直切开难得多,也更加痛苦,但能让肠子更顺畅的流出。
她用了大概几十秒左右的时间完成了切腹的过程,之后把屏在胸腔里的空气慢慢吐出来,又让短刀在肚子里略微停留了几秒钟才拔出来。她低下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伤口长度约有三十公分左右,是一条很匀称的悬荡线。深度刚好完全割开腹壁,断面上能看到薄薄的一层黄色脂肪,和紫红色的肌肉纤维。深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断面渗出来,如一道红泉般汩汩地顺着雪白的肚皮往下流。伤口因为肌肉张力的缘故略微敞开,伤口深处,半透明的腹膜包裹下的肠子清晰可见。
“你骗我。”她小声说道:“这哪有电击那么痛。”
话虽如此,但她也开始流汗了,嘴唇和指甲都有些发白,显然在极力忍耐着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