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右拐,直行五十米,有个公交车站。那里有很多拉活的黑车司机,上车牌尾号是708的那辆马自达,对,七零八,马自达。我挂了,等会见。”我说完挂断电话,拿出电话卡,跟手机一起塞进手套箱里。
几分钟之后,她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今天她穿白色的衬衣和深蓝色短裙,外罩我给她准备的黑色登山夹克,身上散发出昂贵的芬芳气息。
“香水不错。”我发动汽车。
“好闻吧,很贵呢!”她扯掉假发扔到置物台上,再从坤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我:“点点?”
“不用了。”我接过来,随手插进车门杂物袋里,顺手拿出眼罩递给她。
“请戴上。放心,新的,很干净。”
“有必要吗?”她疑惑地接过来。
“如果您觉得没必要,也可以不戴。”我回答。
她想了想,还是戴上了眼罩。
“想聊天,还是听音乐?”
“音乐吧。”
我打开播放器,《越后狮子》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她小声地啜泣起来。
“把手直接往前伸就能摸到纸巾。”我告诉她。
“谢谢,你真是专业啊。”
“我就把这句话当成是夸奖了。”
之后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越后狮子》之后是《木曾节》、《八木节》、《千鸟の曲》、《串本节》和《江户子守呗》。《元禄花见踊》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到了。我停好车,拉开车门下车,再走到她那一侧拉开车门,轻轻拉着她的手,扶她下车。她的手柔软而有力,掌心温凉的热度里带着决心和勇气。她一言不发地任由我牵着她往前走,这种信任颇为难得,当然,我也会以对等的服务来回报。
“抬脚过门槛,上楼梯,有十二级台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好,右转,稍等一下我开门,好了,抬脚过门槛。”我关上门:“可以拿下眼罩了。”
“哇!”她发出惊喜的赞叹。我对布置房间一向很有自信,这次我布置了一间和室,榻榻米,纸拉门,屏风和置物架都稍加做旧以去除廉价感,桧木衣架上那件振袖和服是我的私人收藏,价值不菲。黄花梨刀架上摆着的长短双刀也是山城定利的文物级逸品。
“那个门后面是浴室。”我说:“我来做最后的布置,你可以去洗个澡。那里还有个医药箱,里面的东西你可能用得上。”
“都有什么?”
有灌肠用石蜡油、注射器和软管,还有脱脂棉。
她的脸红了:“灌肠我能理解,脱脂棉是干啥用的?”
“即便进行了灌肠,也依然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大便失禁,可以往直肠里塞进一些脱脂棉来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我试图用严肃的语气缓解尴尬,但似乎并不成功。
“真……真专业!”她红着脸扭头钻进浴室,啪地一下关上门。女人洗澡通常不会很快,我慢条斯理地在屏风前铺上厚厚的白布布垫,摆好原木色的三宝,放上杉木怀纸。立起左右两个烛台,点上白色的无烟蜡烛,用纸卷罩住火光。一个很小的花瓶里插上两支白梅摆在布垫前面。最后拿出装着工具的高尔夫球包放在旁边。
全部布置妥当之后又过了几分钟,她光着身子从浴室出来了。
“这个叫死装束玩意怎么穿啊?”她捧着一叠白色的布块问我。
死装束,在正式赴死的场合穿的那种纯白和服,我觉得她大概会喜欢,于是就准备了一套。此刻捧着衣服的她是全裸着站在我面前的,已经擦干了身子,吹干了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她的身材比我之前想象的更好,而且显然经过了长期、系统和刻苦的锻炼。四肢修长结实,腰肢纤细紧致,屁股很翘,腹部平坦,腹肌的线条非常漂亮。除了因为体脂率低而有点平胸之外,可以算是完美的身形了。
“死装束的穿法很简单,我记得里面有张图解说明。”我礼貌地挪开视线。
她抖开衣服,一张装在防水袋里的纸落下来。女人在穿衣服方面都很有天赋,片刻之后她就结束停当。这是最传统的简洁样式——纯白的肩衣,没有染色的小袖和袴——毕竟我也要控制成本——尺寸很合身。
“我……准备好了。”
“您还没有。”
我拉开另一扇纸门,里面有一张改装过的牙科椅。
“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