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调在所有历史的有限性和腐败中完成生命的可能性和应尽的义务,恩典的这两个层面蕴涵着历史是一个有意义的过程,但历史不能自我完成,因此就要在某一点上接受上帝的审判和怜悯来实现完成。基督教神人合一的教义包含着上帝的怜悯和上帝的愤怒之间的悖论,然而正是由于这一观念的悖论性质,因此它才成为解释历史的最终钥匙。上帝的怜悯与愤怒是历史的严肃性的象征。善与恶之间的区别是重要的,具有终极意义。善的实现必须严肃地进行,因为能“收入仓里的”是与稗子分开的麦子,也就是说,处在无限变动之中的善具有超越变动的意义。
另一方面,上帝的仁慈在奇怪地实现上帝的审判,但又与审判相矛盾,它指的是一切历史上的善的不完全,一切历史成就中都有邪恶的腐败,一切历史的意义体系都不完全,因为其中没有永恒的仁慈,不知道如何摧毁和转变自身中的邪恶。
因此,基督教的神人合一教义不是某种不可理解的迷信的残余,也不是一个完全不可理解的信条。它对一个自信地注视着世界、相信人的心灵可以理解一切奥秘的智慧来说是不可理解的,在此意义上,它确实是人的智慧的另一面。然而,它象征性地包含着一切基督教的信仰,人必须做什么、人不能做什么、人做这些和不做这些的义务和最终能力、在历史中作决定的重要性和历史成就的重要性,以及这些事情在最终意义上的微不足道,在此意义上,它只是智慧的开始。
注释
[1]《物理学》,20页。
[2]参见温勒·基戈(WernerJaeger):《亚里士多德》,第8章。
[3]尽管亚里士多德信奉自然主义,但他的心理学仍独立于柏拉图,而且说亚里士多德哲学是隐秘的二元论可能是错误的。他的二元论已够明显的了。他相信没有肉体的生命是灵魂的常态,灵魂待在肉体中就是一种重病。参见基戈:《亚里士多德》,51页。
[4]斯多葛思想中有关人类理性与自然理性的混乱,在狄奥根尼·拉尔修(DiogenesLa?rtus,公元前412—前323)关于芝诺思想的阐释中已尽显无遗,而这种混乱从未间断地一直存在,直到18世纪的学说,还在从斯多葛学派借用这类学说。他写道:“当有理智的动物被赋予象征更为尊贵的理性时,它们的生命与自然的一致也就意味着与理性的一致。因为,理性就像一位驾驭冲动和欲望的艺术家。因此芝诺认为,生活的目的就是和谐地生活在自然中,即过美德的生活;因为自然所导向的便是美德。另一方面,美德生活是与我们经历的自然过程相一致的,我们人类本性就是宇宙本性的一部分。”(《狄奥根尼·拉尔修》,第7卷,85页)
[5]尼采在他的《悲剧的诞生》中认为,古希腊戏剧家过于表现其活力主义哲学。悲剧的意义恰好在于那种不可调和的冲突,该冲突就是古希腊思想中有关奥林匹克原则与酒神原则(庄严原则与疯狂原则),理性原则与活力原则之间的较量。引人注目的是,宙斯,这位秩序和权衡之神,一直以最后的仲裁者身份出现在古希腊悲剧中。
[6]参见S.H.巴切勒(Butcher):《希腊人的抑郁》,载《希腊天才的若干方面》。
[7]参见E.毕文(Bevan):《斯多葛学派与怀疑主义》,100页。
[8]《文化的批评与展望》,第6章,第13节。
[9]有关这方面的一些重要文献有曼内蒂(Manetti):《优秀人类的尊严》;瓦拉(Valla):《决意的自由》;彭波拉奇(Pompanazzi):《命运与前定的决意自由》;皮科:《论人的尊严》。
[10]除了其他书以外,可参见弗里兹·康克尔(FritzKunkel):《性格、单独的个人和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