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字法意识是指一般包括特定单词的正字法模式的建构和正字法规则的抽取(如字母结合频率和位置频率的知识)。在语音加工能力得到控制后,正字法技能仍显著解释单词识别技能的独特变异,语音技能和正字法技能对阅读发展具有各自独特的贡献(Goswami,1999;Goswami,Gombert & Barrera,1998)。关于中文的研究也显示,正字法意识贡献于阅读能力(Ho & Bryant,1997;Shu & Anderson,1997),两者之间呈现显著的正相关 (李虹,彭虹,舒华,2006;Li,Shu,McBride-Chang,Liu & Peng,2012;Peng & Li,1995)。中文阅读中,汉字结构比拼音文字更具挑战性。有80%的中文字是合体字,包括声旁和部首。在中文里有1000多个声旁和大约190个部首。每个部首有其特定的结构,传达着某种意义信息,如部首“虫”意味着和昆虫相关。学习中文要掌握这些部首代表的意义;第二个学习中文的难点是,部首在每个字的位置具有不确定性。学生不仅需要记住部首,同时还要记住它的位置,如“扌”总是出现在字的左边;最后一个难点是,部首和声旁的组合。正确的结构和合理的位置并不一定是个真字。有些研究已经表明正字法意识对阅读的重要性(Shu & Anderson,1998;Ho,Ng & Ng,2003),研究发现有中文阅读障碍的儿童有正字法意识缺失(Hoetal.,2004)
除了元语言意识对阅读发展的重要性以外,某些认知技能同样至关重要。阅读发展研究发现,所有认知活动都要分享有限的容量 (e.g.,Booth,Perfetti & Macwhinney,1999)。这里的容量指的是工作记忆。汉森和波维(Hansen & Bowey,1994) 测查了二年级儿童语音加工技能、语词工作记忆和阅读能力。多重回归分析的结果不仅表明语音加工技能和语词工作记忆能够有效地预测儿童的阅读能力,同时还揭示了语词工作记忆在儿童阅读发展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刘文理、刘翔平、张婧乔 (2006) 发现,工作记忆是决定中文阅读成就高低的一个重要的指标。他们发现在中国内地有阅读障碍的儿童在言语记忆方面都明显劣于同龄的控制组儿童。另有研究者(Ho & Lai,1999)的研究也表明,中国香港有阅读障碍的儿童在语音记忆方面也明显落后于平均水平;然而,在他们的另一项研究中,他们发现在有效地控制了视知觉、视记忆、正字法加工、快速命名和语音意识后,语音记忆则没有呈现出与阅读技能的高相关(Hoetal.,2004)。那么,这是否由于这些变量相互之间存在高相关导致的;在控制了大量的变量之后(包括视知觉、视记忆、正字法加工、快速命名和语音意识),语音记忆中某些成分也随之丢失,同时也丧失了它对阅读能力的贡献,这还有待进一步的研究。
快速命名被公认为是阅读能力的重要指标,尽管有些研究发现,快速命名在形音对应规则程度高的文字中的作用要远远大于那些形音对应规则程度低的文字 (Georgiou,Parrila & Liao,2008),仍然有大量研究表明快速命名在中文阅读中的作用,即使是形音对应很低的文字也同样如此 (Chow,Burgess & McBride-Chang,2005;Ho & Lai,1999;Hu & Catts,1998;Pan,McBride-Chang,Shu,Liu,Zhang,Li,2011;Shu,Meng & Lai,2003)。到目前为止,我们确认快速命名在阅读中的重要作用,但是对它的具体作用还缺乏了解,如它对阅读的贡献是仅限于对元语言意识,还是对一般的认知发展。
虽然阅读相关的语言和认知因素与阅读发展呈现高相关,但是以往的研究也发现上述阅读相关因素对不同年龄段儿童的阅读作用存在差异。例如,学前期和小学一年级儿童的语音意识就经历了3个水平:音节,音韵和音位水平(McBride-Chang,Bialystok & Chongetal.,2004)。快速命名的4种范式中,图片和物体命名速度对低年级和学前儿童的阅读预测作用更明显,而数字和字母命名速度更反映文字经验,对高年级儿童阅读的预测作用更显著(Meyer,Wood, Hartetal.,1998)。正字法技能不同方面的发展也是儿童在不同年龄的阅读中逐步发展起来的(李虹,彭虹,舒华,2006)。加工速度可能作为一个一般的限制条件,对正字法知识、单词识别技能的发展产生影响(Sawyer,1992)。目前,研究者试图对语素意识与阅读发展的关系进行深一步的理论探讨。一种解释认为语素意识对儿童的阅读和书写能力发展有着直接的预测作用;但另一种可能性是他们的关系是双向的(Kuo & Anderson,2006)。语音意识的发展研究表明语音意识与学习阅读有着双向的关系 (Ehri & Wilce,1980;Perfetti,Beck,Bell & Hughes,1987)。 同样,语素意识与阅读发展可能也是双向的,包括双向的因果关系。换句话说,阅读与书写技能的发展激发了对某种语素特质的意识,与此同时,语素意识的发展又会进一步改善阅读技能。
综上所述,对阅读起重要作用的认知因素出现阶段性的变化,在低年级基本的认知能力,如工作记忆、快速命名等起更重要的作用,而在高年级阶段,语言精细加工技能,如音位表征、语义的精细表征能力及高级的形、音、义之间的整合能力对阅读的作用更大。然而,在以往的汉语阅读的研究中,很少有研究确切地解释它们之间的动态的关系。在本研究中,我们致力于探究这些技能随年龄的发展以及它们之间随着年龄发展的动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