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思(2010)的研究类似,王雪(2014)也探讨了4~6岁汉语儿童前书写发展过程和阶段。但与陈思(2010)不同的是,王雪(2014)采用汉字书写测验的方法而不是自然产出的方法收集儿童的前书写作品。她发现,4岁儿童处于汉字书写的萌发状态,幼儿在书写表达中尚不能掌握书写的一般特征,不能将绘画与书写区分开;5岁是儿童早期汉字书写的过渡阶段,5岁儿童基本能够掌握书写的一般特征和汉字形音对应的规则;5~6岁是幼儿早期汉字书写能力的“快速发展的时期”,6岁儿童则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书写的一般特征,并开始表现出多种意义表达策略,包括以图代字策略、自创汉字策略、同音字替换策略等。
近来,有中国台湾地区学者除了考察汉语儿童前书写发展阶段的特点,还进一步考察了汉语儿童前书写发展的影响因素(张菀真,2014)。虽然在以往的研究中有学者曾探究小学儿童书写表现的影响因素,发现儿童在一年级时的正字法意识能够显著预测当年和一年之后的书写成绩,而且视觉组块能力影响儿童延时抄写的书写表现(史冰洁等,2011),但是以学前儿童为对象探究汉语儿童前书写影响因素的研究非常少。张菀真(2014)以中国台湾地区158名中班和大班儿童为研究对象,通过常用字书写、自由书写和仿写等书写任务来收集儿童的书写作品,并通过选字测验、中文视知觉测验、视觉—动作协调发展测验、视觉记忆广度测验等测验来测量儿童的基本能力,而且对儿童的读写萌发表现和家庭读写环境进行了问卷调查。她通过研究发现,随着年龄增长,儿童的书写概念越来越准确,但是书写概念的发展比拼音文字系统的儿童以及香港地区儿童慢,认为这可能源于书写教育早晚的差异,儿童对于文字和图画两种符号系统的表征和知识的发展受到读写经验的影响。她还发现,不同年龄、视觉—动作整合能力的儿童,其汉字书写表现有差异,而且回归分析表明儿童的认知能力(中文认字能力、中文视知觉能力)对书写表现的可解释变异量最大(占30.7%),而书写准备度(基本的视知觉、动作协调能力、视觉—动作协调能力)对于书写品质的可解释变异量最大(占25%)。
上述初步研究的结果表明,汉语儿童的前书写发展过程与拼音文字背景的儿童既有相似的发展趋势,又具有受到汉字字形特征和汉语书写系统特点的影响而产生的独特之处。在这个发展过程中,儿童从最初感知汉字“方块字”特点并将其区别于图画,到发现汉字形音对应规律、掌握书写规范;从最初的模仿成人书写、借助图画来表达意思,到逐渐能够使用图画、符号、简单文字等多种形式来表达复杂的意思,并在书写中出现利用同音字、形似字代替陌生字表达意思等现象。
汉字特征会导致儿童书写发展的不同吗
通过对已有研究的回顾,我们发现,关于儿童前书写阶段的研究结论主要来英语等拼音文字系统的研究。汉字不同于拼音文字,以英语儿童为研究对象建立的前书写发展阶段理论是否能够解释汉语儿童的前书写发展过程,还有待研究的进一步检验。汉字是表意文字,汉字的组字规则不同于拼音文字,由笔画组成部件、由部件组成汉字,汉字不但字形较为复杂,而且不能通过笔画和部件的拼读来获得整字的读音。汉字的这些特点是否会导致汉语儿童前书写的发展具有不同于拼音文字系统的儿童前书写的特点?这是值得进一步研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