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显然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一双鹰目里写满了遗憾和失落。
罗羽见突利如此，心中隐隐有了一些不忍。
叹了一口气：“你是一个汉子，即使生命受到了威胁，也没有屈服，你这样的汉子，我在与你们突厥人作战的时候遇到过很多很多，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你的族人每一个都有着崇高的精神。”
“那有怎么样？还不是被你打得抬不起头来。”
突利知道自己今天已经难逃一死了，索性坐了下来。
“你的部下还不是一样，甚至比起我们突厥人更加坚强。”
“不，你错了，你看到的只是我的部下，你因为我的原因，没有看到更多的汉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腐儒的思想已经将我们这个民族的血性和尊严几乎磨灭掉了，蝼蚁尚且偷生，是他们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呵呵。”
罗羽解过丧狗递过来的两个酒囊，分了一个给突利。
“呵呵，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你在一起喝酒，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荣幸？”突利也不含糊，接过酒囊喝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守护这样一个民族，听你的话，你对这个民族似乎很失望。”
突利问道，这是他一直想不出结果的问题。
“失望？是啊，我对这个民族是有点失望，所以，我并没有阻止即将到来的战乱。”
罗羽在突利身边坐了下来，失落的看着这天和这地。
似乎是在为那些死去，和将要死去的人祈祷。
“如果别人听见了，肯定会被你这话吓一跳。
汉人的守护神，竟然不去阻止自己的族人再次经历一场灾难。”
突利的话中没有一丝惊讶的意思，似乎每一个将要死去的人都看得很开，很多东西都能很明白的看透。
“一颗树，想要成为一棵参天大树的话，他要经历很多的风雨。
但如果一棵树的内部已经死亡和枯竭，要想延续下去，就只能留下一棵种子，并且将自己的精华全部灌注到种子上，让这棵种子来代替他完成他的使命。”
罗羽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酒，灼烧着自己，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心疼还是酒让他心疼。
“有你在，似乎，这棵种子总有一天会成为一棵参天大树的。
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真是遗憾啊。”
突利的话中带着一点点不甘。
“我也看不到的，这需要无数代的人去努力，去拼搏，我能做的，只是在这棵种子上烙下一个印记，刻上一种精神。
给这个种子划下一个目标，让它按照这个目标去成长。”
罗羽淡淡的说道。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了的？”突利忽然明白了什么。
罗羽深深的看了一眼突利，两人交谈虽然不多，但对于突厥历史上的一个有名的人物，罗羽还是有所了解。
对于这样一个重情谊的人，罗羽实在不想杀掉他，可是现实是无奈的，罗羽只能尽可能的让他在死之前明白更多，让他明明白白的死去。
“是的，自高丽一战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在发展着。”
罗羽点了点头。
“包括高丽那两个女人背后的动作都在你的算计之内？”突利问道。
“是。”
罗羽毫不掩饰的承认了自己在策划一切。
同时心中也在暗暗的想道，自己竟然算漏了一个势力.“看来，我输得不冤。
呵呵，可笑，枉我自认为英明，但我的一切都似乎是在你的掌握之中，不过，不但只有我一个人被你掌握着，应该还有高丽的两个女人和她们剩下来的族人，以及颉利，甚至是李家。
但我想，被你安排好命运的人并不仅仅只有这些吧。”
突利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反而并不在意那么多，对于罗羽，他心中只有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