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一个聪明绝顶的国王!你就只管自以为是吧。我已做好一死的准备,绝不会求你饶命的。只是——”说着,梅洛斯把视线投落在脚边,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只是——若是您肯大发慈悲,开恩于我,就请在处刑前再给我三天的宽限吧。我想让我唯一的妹妹顺利地嫁出去。三天之内,我要回村子里给她举行婚礼。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笑话!”暴君沙哑着嗓门,低声冷笑道,“你可真会忽悠人呀。难不成,放走的鸟儿还会再回来?”
“是的,还会再回来的。”梅洛斯坚定地说道,“我会信守诺言的。就请给我三天的宽限吧。妹妹还在等着我回去呢。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那也没关系,这城里有个名叫塞利奴提乌斯的石匠。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把他作为人质留在这里吧。如果我逃跑了,到第三天的黄昏还没回来,那就请绞死我的那个朋友好啦。求您了。求您答应我吧。”
听罢,国王顿生歹心,一阵窃笑。说得好听,但不是明摆着,不会回来了吗?那就索性将计就计,装着听信了这骗子的谎言,把他放走好啦。这不也蛮有趣吗?等到第三天,再处死那个替死鬼,也算是活该吧。我正好借此说,瞧,人可千万不能相信呢。然后,一脸悲伤地把那个替身送上绞刑架,以此来教训世上那些自诩诚实的家伙们。
“好的,我答应你了。这就去把你的替身叫来吧。第三天日落之前,你务必赶回来。若是你迟到了,我就杀掉你的替身。你就迟点再来好啦,那样的话,我就永远饶恕你的罪行了。”
“您说的什么呀?”
“呵呵。若是你觉得保命重要,那就迟点再来吧。你的那点心思,我可是一清二楚。”
梅洛斯无比懊恼,气得连连跺脚,连话也不想说了。
于是,一同长大的好友塞利奴提乌斯,被连夜召入了王宫。当着暴君狄欧尼斯的面,两个暌违两年的朋友再次相聚。梅洛斯向好友讲述了事情的前后经过。塞利奴提乌斯只是默默地点着头,把梅洛斯紧紧抱住。好朋友们之间,仅此已经足够了。于是,塞利奴提乌斯被用绳子捆绑起来,而梅洛斯则匆匆出发了。此时,初夏的夜空缀满了星斗。
那天夜里,梅洛斯一宿未睡,马不停蹄地赶了十里路程。到达村里时,已是第二天上午。太阳升得老高老高,村里的人早已下到田野里,开始忙活着。梅洛斯十六岁的妹妹,今天代替哥哥守护着羊群。看见哥哥步履蹒跚地走来,一副疲劳困顿的模样,妹妹不禁吃了一惊,不停地缠着哥哥,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儿都没有,”梅洛斯强打着笑容,说道,“我撂下城里的事儿先回来了,稍后还得再赶回去。明天就给你举行婚礼吧。好事宜早不宜迟。”
一道红霞飞上了妹妹的脸颊。
“很高兴,对吧?漂亮的衣裳都给你买好了。喂,这就去通知村里的乡亲们吧。告诉他们,婚礼就定在明天举行。”
梅洛斯这才又踉踉跄跄地走回家里,开始装饰祭坛,准备婚宴。不一会儿,他就一头倒在地板上酣睡起来。他睡得很沉很沉,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