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写过与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博士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以后我与他又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在华盛顿,在他位于布雷顿角岛中央的美丽的家中。他家在巴德克附近,这个小村子因为查尔斯·达德利·沃纳的著作而闻名。在贝尔博士的实验室里,或者在大布拉斯多尔湖岸的田野里,我快乐地聆听他讲述他的实验过程,一听就是几个小时,我还帮他放风筝,他希望通过这种方法来探索未来控制飞艇的原理。贝尔博士精通多种科学知识,能将他所接触的每一个学科都变得十分有趣,哪怕是最抽象的理论也不例外。他让你觉得,只要再多投入一点点时间,你就能成为发明家。他也有幽默和诗意的一面,他最主要的热情就是对孩子们的热爱,将失聪的孩子抱在怀里是他最快乐的时刻。他为失聪者所付出的努力工作将保佑一代代的儿童幸福成长,我们爱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所取得的成就,还因为他对他人的激励。
在纽约生活的两年,我有许多与杰出人士交谈的机会,他们的名字我耳熟能详,却从未想过能与他们见面。我与他们大多数人第一次见面,都是在我的好朋友劳伦斯·哈顿先生的家里。我非常荣幸能有机会拜访他和亲爱的哈顿夫人,参观他们可爱的家,见识他们的图书室,阅读才华横溢的朋友们为他们撰写的题词,其中充满深情,也表达了许多精彩的思想。可以确切地说,哈顿先生有能力引发每个人最美好的思想和最真挚的情感。你无须阅读《我所认识的一个男孩》就能理解他——他是我所认识的最慷慨最善良的男孩,任何情况下他都对你不离不弃,他不仅爱着他的同胞,也是一位爱狗人士。
哈顿夫人也是一位真诚可靠的朋友。我最美好、最珍视的许多思想都是得益于她。她为我大学学业的进步提供了许多建议和帮助,当我发现学习特别困难,感到灰心丧气时,她写的信让我重燃勇气和兴趣。我从她那里明白了,痛苦的任务完成后,接下来的道路会更平坦简单。
哈顿先生介绍我认识了他的很多文学友人,最著名的有威廉·迪恩·豪威尔斯先生和马克·吐温先生。我还见过理查德·沃森·吉尔德先生和艾德蒙·克拉伦斯·斯特德曼先生。我也认识查尔斯·达德利·沃尔纳先生,他是最讨人喜欢的讲故事好手,也是我最挚爱的朋友,他极富同情心,可以说热爱所有的生灵,像爱自己一样爱周围的人。有一次沃尔纳先生带敬爱的林地诗人约翰·巴勒斯先生来看我,他们都很温和友善,我不仅感受到了他们文章和诗句的耀眼光芒,也体会到了他们人格的魅力。这些文学界的名人在不同话题间随意转换,有时也展开激烈争论,谈话间妙语连珠、幽默机智,我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就像小阿斯卡尼俄斯,脚步歪歪扭扭地跟在父亲埃涅阿斯的英勇步伐之后,朝伟大的命运进发。不过他们也亲切地和我说了许多话,吉尔德先生给我讲了他在月光下穿过广袤沙漠前往金字塔的旅途,在给我的一封信中,他在签名旁做了一个很深的印记,好让我能感受它。这让我想起,哈勒先生也经常会在给我的信中留下一个私人记号,他会用布莱叶盲文刺出自己的名字。我通过读唇法听马克·吐温给我讲过他的一两个精彩故事,无论什么事,他都有自己的思考,言行举止都与众不同。握手时我能感到他闪烁的目光,即便是在用他那难以形容的滑稽声音机智地大加讽刺之时,他也能让你感觉到,他的心就像是一部温柔的《伊利亚特》,充满着对人性的同情。
我在纽约还见过许多有趣的人,比如《圣尼古拉斯》敬爱的编辑玛丽·梅普斯·道奇夫人、《懦夫》可爱的作者里格斯夫人(即凯特·道格拉斯·威金(3))。我从她们那里收获了许多礼物,有她们温柔的爱心,包含她们自己思想的书籍,启迪心灵的书信,还有我喜欢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的照片。不过这里篇幅有限,我不可能提到所有的朋友,而且他们对我的付出不要求回报,他们的行为是那样的神圣,冰冷的印刷品根本无法记叙。因此说起劳伦斯·哈顿夫人这些朋友,我也都迟疑不决。
我还要提一下另外两个朋友,一位是匹茨堡的威廉·萧夫人,我经常去她林德赫斯特的家中做客。她总会做一些让人开心的事,而且她为人慷慨,在我们相识的这些年里,她总会给予老师和我明智的建议。
我还想感谢另外一位朋友。他因有领导大型企业的铁腕而闻名,他杰出的才能为他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他对每个人都很和善,经常不留姓名地做善事。我不能在此说出他的名字,但是我要感谢他慷慨热情的资助,不然我可能上不了大学。
因此可以说,是这些朋友成就了我人生的故事。他们想方设法地将我的缺陷转变为美好的特权,让我能在被剥夺了光明和声音的阴影中,安宁而愉快地行走。
(1) 出自美国诗人詹姆斯·拉塞尔·洛威尔(JamesRussellLowell, 1819—1891)的诗歌《上帝》(God)。
(2) 出自英国诗人阿尔弗雷德·丁尼生(Alfred,LordTennyson, 1809—1892)的诗歌《飞溅》(Break)。
(3) 凯特·道格拉斯·威金(KateDouglasWiggin, 1856—1923):美国作家、教育家,1878年在美国旧金山创立了第一家免费托儿所,并负责幼师培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