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亲王王府马车由德治门驰入。再内,便是四道内门,严、慈、博、爱四门。自慈门进,换乘宫廷软轿,直达皇后所居“月华宫”。
元昱皇朝天熙帝傅璋德携文定皇后巍然在座,显然专为三子的拜谒来此相候。包括太子傅涵在内的众家皇子坐列左右,各自的皇妃亦盛装作陪。
这一阵势,令谌墨好生诧异,据巷间传闻,傅洌在天家皇子中并不是个显目角『色』,而今日所受隆遇,又绝非一般失势皇子会有的排场。
“儿臣携妻参见父王母后。”
“洌儿免礼。”嗓音内,满溢经年至尊养就的雍容,“将你的新娘也扶起来罢。”
另一道慈蔼女声响起,“洌儿过来,坐到母后近旁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的新娘。”
“是,母后。”傅洌伸出一掌,扶妻前行。
不一时,听得赞叹:“好相貌,好容光。哀家未进宫时,和云伯侯夫人也算是手帕之交,眼前的人儿,较之当年的远芳仙子,犹过之几分,好。”
谌墨一直垂睑屏息,做足了温良知礼的大家闺秀之状。只不过,“远芳仙子”四字入耳时,险险就要替自家娘亲惭得无地自容去:仙子咧?“魔女”不是更顺耳?
“你不必如此拘礼,今个到场,都是自家中人,尽可放开些。”文定皇后和蔼道,“哀家记得,你的闺名是——”
“墨儿。”已经落坐的傅洌笑答,“她闺名‘墨’字,母后称她‘墨儿’即可。”
“墨儿?”文定皇后凤眉微蹙,“皇上,哀家记得当初闻得云伯侯家的千金闺名,是叫……”
天熙帝高高眉宇一扬,道:“既是洌儿的妻子,做人丈夫的自然不会错记。”
“说得是。”文定皇后释然一笑,“来,墨儿,坐在哀家这里。哀家想更近了看你。”
谌墨徐徐抬眸,对上了文定皇后和善亲柔的面颜。
文定皇后微怔,即尔颔首:“好一对秋水明眸,透着一股子聪明。”
“谢皇后娘娘。”
“这声音也悠越干净,来人,将哀家那串紫玉璎珞拿来,那东西配三儿媳这如雪的肌肤,正正合适。”
侍女将一细长箧盒奉上,文定皇后开盒取物,亲手将一串紫光溢溢的璎珞系于谌墨颈上,但见皓白修颈,更显珠粒晶莹剔透,喜笑颜开道:“好,果然好,也只有这样的肤『色』压得住它。”
“谢皇后娘娘。”
“总之,母后,婆婆看儿媳,是越看越中意就是了。”有一声含谑嗓音加入,“三哥,您可要小心喽,母后若太过喜欢,说不定要和你抢人呢。”
文定皇后笑瞪出言调侃者,“津儿,你少说你三哥的风凉话。你三嫂新进家门,你若吓着她,母后可不饶你。”
“母后,你别太疼三嫂了,要知道,我这位三嫂,绝不是儿臣的三言两语便能吓得了的。对么,三嫂?”
谌墨笑不『露』齿,温婉道:“广仁王好生风趣。”
傅津美眸谑光放肆闪闪,“三嫂倒说说看,为弟的如何个风趣了?”倏然间,收到了来自傅洌的警告眸线,“……哦,小弟逾矩了。”
新媳觐见,免不得隆恩赐宴。皇家筵席自是精美绝伦,而帝后深知,他们若在场,纵是再入口的精馔美味,众皇儿亦难得欢宴。遂在饮过一杯新『妇』敬酒后,便藉辞不耐酒力,双双撤离席间。
随即,太子傅涵及太子正侧两妃受了谌墨敬酒。
虽则,“美貌”在皇家讲不虞匮乏,说是俯拾可取亦不为过。但这新『妇』的美貌,无疑是艳冠群芳,顿使百花失『色』了。
实则,谌家小姐“上京第一美人”的誉称,缘于其弟,“上京第一美少年”谌霁小侯爷。
谌霁为太子侍读,出入宫廷为常事,其美姿天仪诸人亦是屡观不鲜,但每一回见,仍要给人惊艳。世人都知,这位小侯爷尚有一位相貌一致的孪生姐姐。但谌小姐深居简处,上京名媛的各式聚会从不见芳影莅临,对宫廷活动更是敬而远之,诸人也只能盯着谌小侯爷那张脸,凭空想象满头钗环、裙摇生姿的妙像了。
是以,这一回,当是这位大美人首度现身世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