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脑子好用呢。“从此,碧月橙会是我的贴身奴婢。”
我娘的贴身奴婢,一般有两种用途,一是用来信任,二是用来试『药』。前者,多是她收养的孤儿;后者,多是江湖上的『奸』恶。后者初时受制于她,眼神内尚有强烈恨意,及至后来,听见娘的声音,便会魂不附体。眼神中,除了恐惧仍是恐惧,了不起,是深深深深的恐惧……我极想知道娘是如何驯化他们,但娘竟说“小孩子莫学坏边边呆着去”,哼,我还不知,她是生怕我偷了她的道行,将“雪魔女”的名号替而代之……
有一次,谈及母亲,墨儿曾如是道。
早在到江南时,种种迹象已知,出卖碧门者,非碧月橙莫属。是以,碧门刑律堂已对其下了刑罚追缉令,但不知与落在雪魔女手中相比,哪个更显幸运?
“我不会嘱你好好待我墨儿,因我知道,我的墨儿不会委屈自己。”苏远芳勾茗浅饮,悠然道。
是啊,那妖人儿,连孕吐也要他一并分享呢……
“本来,冲着你对我茹儿的无情,我该把墨儿带走的。”言讫,亦没有忽略对面人因此话生出的戾意。嗬,这家伙,有些意思哦……
“墨儿那个小东西,除了第一次的好奇,每遭回云伯侯府,都是因为手头拮据。茹儿一向很疼墨儿,每回墨儿去了,两人都是同床抵足而眠,而后翌日,墨儿将包括姐姐首饰在内的侯府珠宝古董滚卷干净溜之大吉……”
这妖人儿,这妖人儿……傅洌唇边,笑意浅显。
“但傻茹儿,就是任她予求予取,下一次墨儿再去,她会将自己新添的首饰放在明处,便她拿取……茹儿的去世,墨儿比我还要难过,也因这难过,你才有机会见她。”苏远芳吁叹,“墨儿并不是外人看得那等顺畅,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墨儿身上的宿疾,与我的疏忽不无关系。而墨墨,只是习惯将所有令她沮丧的事当成笑谈处理。那小东西,看起来顽劣不羁,实则小女儿气十足,爱漂亮,爱干净,爱撒娇,爱挑嘴……不过,这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得。”
的确不是每人都能见得,至少两人成亲的半年内,他触不得她心,获不得她意,仅能望她来去如风……
“茹儿和墨儿都是我的女儿,你负了茹儿,又爱了墨儿,你这个女婿,不能说让我极满意。但若你爱上茹儿,便不可能有我墨儿,人生呢,真是有趣。”
苏远芳明眸直剌剌钉着女婿王爷的脸,“你须记住,不管你将来会在哪个位子,做怎样的事,墨儿她,只能是你唯一的妻。”
傅洌并未就此做任何回应。有些心情,他自己了悟即可。
而苏远芳,也无意要他指天举地诅誓起盟:话语,远不及行动重要。
“啊呀呀——”肆意一声怪叫,又去换衣。“臭妖鱼,让你怀孕的又非本少爷,你吐我一身作甚!”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你提前领会为人母者的大公无私,有何不好?谌墨在云乔侍候下以茶漱口,虽面略苍白,却笑意灿烂。
“王妃,酸梅没有了,奴婢再去取些过来。”云乔乖声道。王妃好好喔,老夫人、王爷、小意侯爷……都吐得遍了,也没有找上自个,这样的主子,好好喔……
“我要喝酸梅汤,冰镇过的。”主子发话。
“是,地窖里里的冰是现成的,奴才这就给您去弄。”
吐波才过,心头暂获舒适,又有乖巧丫头贴心侍候,软椅上,谌墨受用地闭眸,与肚里的小东西做短暂友好相处……
沓、沓、沓……轻浅的足音近来。
谌墨启目,“……你是?”
来者目内波流一闪,旋即覆睫垂顺道,“奴婢给王妃送安胎『药』来。”
谌墨眉梢儿挑动:“放在那边罢。”
“大夫说,这『药』您须趁热喝,才最有效。”
“你是翠儿?”
丫鬟肩头一缩。
谌墨半坐起身,“来,把『药』放在这几上,咱们好好聊聊。”
捏在托盘上的指紧了几紧,动了几动,终将『药』放下,翠儿恭身椅旁,“请王妃您吩咐。”
“你可知道你们王妃去了何处?”
“王妃,翠儿本就是孝亲王府的奴婢,您才是奴婢的主子,广怡王妃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们相处了恁久,总有些主仆情份在罢?”
“奴婢不知广怡王妃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