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兴一个电话给邹长军打了过去,他首先道歉,说自己这些年来对不住妹妹和妹夫,现在幡然醒悟了,还请妹妹妹夫多多原谅,然后就切入主题,委托邹长军帮他说情,他要加入裴教授的信鸽沙龙。他对邹长军毫不隐晦自己的观点,说裴教授那种有理论有实践的高端沙龙,聚集的肯定是蓝海市信鸽界顶尖人才,而自己是连续好几年的鸽王,如果排除在这个沙龙之外,说明自己不过是草根鸽王,属于旁门左道,根本就不入流,那么,自己以后再卖雏鸽,价格也会降低。
面对王者兴**裸的利益宣言,邹长军没有马上回绝,因为只要涉及王者兴的事,就会涉及王格格,所以,邹长军只是说我试试,并没有打包票。等到晚上王格格下班回家,他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王格格,请王格格定夺。
王格格边做饭边思考这件事。思考了半个小时。最后,她用锅铲啪啪地敲着锅沿,说:“王者兴这种人钱迷心窍,不可救药。我们绝对不能当东郭先生。我们不能给裴教授添乱。王者兴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如果加入信鸽沙龙,必然会表现自己,说一些着三不着两的话。干出为人不齿的事也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就悔之莫及了!”
邹长军没有直接给王者兴打电话口述这个否定的意见,而是给王者兴发了一条短信,这样,似乎能避免话语交锋可能带来的尴尬和不快。但王者兴看了短信以后,没有回答,而是带上一对本届的李种鸽冠军,用一个透气良好的笼子装着,打车直奔邹长军家。
邹长军接待了王者兴。王格格躲进卧室拒绝见面。邹长军给王者兴沏了茶,还点上一支烟,然后就告知他,这件事不行。裴教授的沙龙需要既能干细活,也能干粗活的人。你行吗?你能放下身段,到裴教授那里干清理鸽舍、打水扫院子、买鸽粮运鸽粮等一类的活吗?
王者兴被问住了。他干不了。他自己家里这方面的活都是花钱雇人干的。我自己家的活我都不干,我跑到你那里去当小工做力巴,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堂堂的清室王爷后裔,鸽子是讲血统的,人也不能不讲血统!
老子不去就是。王者兴打消了加入信鸽沙龙的念头,拎着鸽笼回去了。
其实,裴教授信鸽沙龙里的会员并不一定非要干什么活,那些老教授、老专家来这里就只是带着一张嘴来,聊,佐以饮食,间或加点小酒。如此而已。但正如王者兴推断的一样,这是一群蓝海市信鸽界的顶尖人物,犹如璀璨的群星荟萃,熠熠闪光,加入进来即使自己不能发光也可以被照亮而向外界“反光”。反光也是一种光。
王格格从卧室出来,给了邹长军当胸一拳,说:“老公,你说话太秀咪,如果是我,就问他——当初你为什么不把《养鸽秘笈》借给我们看?看他说什么。”
邹长军道:“打人别打脸,说话别揭短。反正他也不想参加了,就行了。
刘一卓已经多日没到贝·阿基德的小屋来了,吴其瞻也是四五天才来一次,她感到寂寞难耐了。她走出小旅馆,在门前来回徜徉。她的装束虽然极其普通,而她的金发碧眼高鼻梁深眼窝白皮肤,则吸引了不计其数的路人观看。她也间或向路人发出挑逗的一笑。
蓦然间,一辆出租车停在跟前,大腹便便的吴其瞻下车了。贝·阿基德立即迎上去,搂住吴其瞻的脖子,吻住他的嘴。其形其状,在讲究传统观念的蓝海市简直惊世骇俗。吴其瞻对于在大街上被一个老外搂抱,自然也不太适应,急忙亲了她一口把她推开。遂拉着她的手走进门去。
今天,很不容易盼来吴其瞻光顾,贝·阿基德便非常兴奋,要先倾诉一下心情,然后再做该做的事,进了门便把吴其瞻按坐在床边,说:“我先说几句话,看你怎么回答。”
“哦?我的心肝肝,你说说看!”吴其瞻的一只手已经揾住贝·阿基德的一只**。
“我们荷兰,有一些非常睿智的谚语,你想不想听?”
“想听,请讲。”
“你听好——荷兰谚语说——有了钱,你可以买楼。但不可以买到一个家。”
吴其瞻打断道:“我有个临时的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