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叔老伴连犹豫都没有,当即回答:“愿意。”裴教授告诉她,和在市里上班的时间一样,早九晚五,上下班坐地铁,直达。郭叔老伴又要下跪。裴教授搀住她,说:“我办这个鸽舍和公棚,就是为最困难的爱鸽者提供帮助的。我不唱高调,只说自私的话,我这么做也是给自己的后代积福分。”郭叔老伴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事情就算定了。
没人知道是谁做的案。裴教授公棚的四周倒是有监控仪,但调出画面以后,发现作案者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在监控仪屏幕上看,作案者的脸孔完全没有露出来。警察来了以后,也连连摇头,直嘬牙花子。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本着这个精神,裴教授为公棚和小院到保安公司雇了六名保安,日夜轮流值班。费用加大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王格格见裴教授这边少了郭叔忙不过来,就把轴承销售公司的工作辞掉了,来到裴教授身边,一门心思地跟着邹长军操持公棚和沙龙的事情。
现在邹长军的时间分配是家里一半,裴教授处一半。因为家里还有小雌一对鸽子,以及它们孵出的三对雏鸽。小雌在正常的鸽粮和甲鱼汤的滋养下,长得敦实壮硕,而又没有赘肉。状态极好,只待转年春天的千公里大赛。
而此时的马小六,亦变得十分低调。他养的鹰隼也悄悄卖掉了。杀了人,终归心里发虚,胆怯,后怕,不断做恶梦。黄淑玲来找他,他也带搭不理的。黄淑玲有些恼火,问:“你现在怎么一点情趣也没有了?”
马小六道:“每天太累,阳事不举了。”
“嗬嗬,从哪儿听来的名词,还‘阳事’‘阳事’的,跟我还拽。”黄淑玲说着就摸马小六的下身。以往,每到这个时候,马小六早已血脉贲张,不能自已,早把黄淑玲捺倒在地解开了裤子。今天他的反常,让黄淑玲心存疑窦了。
而马小六没有什么城府,心神不定的时候是挂样儿的。虽然他在心里一再嘱咐自己:裴教授抢了很多鸽友的买卖,我杀他是给大家解恨。老天爷一定会原谅我。但仍然不敢深想,一深想就坐卧不宁,似乎警察立马会出现在面前。走在马路上,远远看见对面过来一个警察,他就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赶紧钻进路边的商店,借着买点东西来平息和稳定自己。
这一切,黄淑玲当然不知道,也猜想不到。黄淑玲现在预感到的,是马小六有可能又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自己变成‘甩货’了。这种情况,她当然不能允许。这些年来,马小六几时叫她,她就几时到。来了就有求必应,马上脱裤子劈腿。做为一个有着大学文化基础的38岁中年女人,做到这一点容易吗?脸皮和身体一起贡献给你了,怎么,冠军还没拿到,就想换女人换搭档了,你还有良心吗?你惹火了姑奶奶,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而黄淑玲之所以这么迫切地急急火火地来找马小六,是因为自家老公下岗了。黄淑玲的老公叫齐志国,今年44岁,比黄淑玲大6岁。单位属于国企性质,近年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被上级领导纳入“退出竞争机制”的轨道,享受有关政策,职工们全下岗了,每个人的月工资降到300元。如果没有黄淑玲创收,齐志国的这点钱是没法养家的。齐志国在原单位是个科室干部,现在到餐馆打工,他抹不开面子;到企业做保安,他年纪不大,不甘心;去清洁队扫马路,只要穿上工作服戴上口罩,没人认识你,问题是他没有这方面门路,现如今扫马路的都是农村人,都是各级领导的三姑六舅。齐志国自愧不如。
齐志国问黄淑玲:“你和信鸽界那么熟悉,我也养信鸽,参赛拿奖金,行不行?你把我向行家引荐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