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黄淑玲走路都仰着脸了。俗话说,仰头老婆低头汉,最是难斗。女人仰头是因为自信,因为胸有成竹,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气吞山河不可一世;男人低头是因为有心事,有心事的男人都善于算计,长于守拙,工于心计。最近刘一卓就天天低着头走路。他失去了黄淑玲算是人生一大失败,正在苦思对策:如何扳回这一局?
转过年来,一年一度的“蓝海市—南兴市2000公里大赛”又要举办了。黄淑玲还想照方吃药,按去年的办法搞。但裴教授长睡不醒,别人没有这么高的威信,在蓝海大会堂组织高质量的讲座,几乎没人报名。眼下,几乎所有的人都看清了一点:是裴教授的人格力量使蓝海市的信鸽事业蓦然间蓬勃发展起来。而随着裴教授的重病,蓝海市的信鸽事业很有可能就此陨落。
于是,邹长军一下子显露了出来。他突然收到很多鸽友的来信,纷纷要求他出山主持讲座和有关大赛的前期一切事宜。
邹长军犹豫不决。出不出来呢?眼下他正在恶补英语,准备考蓝海大学生物学院的博士生。此次大赛他都没想参加。他手里的小雌,经历过两次大赛以后,身体已经透支,不再适合参加今年的大赛。现在他正在给小雌增加营养,慢补身体。而小雌的儿子和儿媳,他也担心它们不具有小雌的智慧,在比赛中不能及时躲避鹰隼的攻击,很可能一去不返。所以,他只让它们在家里休养生息,生儿育女,然后,他把那些子嗣卖掉。
这时,王格格站出来,坚决反对邹长军主持目前局面。因为,她早已知道现在刘一卓和黄淑玲完全把持了信鸽协会。而她对这两个人都了如指掌。没有裴教授坐镇,邹长军的任何正确方针方法,都不能得到贯彻,被他们暗算和捉弄,倒是极有可能的。尤其王格格对黄淑玲几乎恨之入骨。自己的夫君险些入了那个骚狐狸的港。耻辱啊!感情问题,道德问题和工作问题搅在一起,一片混沌。蓝海市的信鸽界前途堪忧。
恰在此时,南兴市信鸽界也举办2000公里大赛,要把蓝海市做为放飞起点,把南兴市做为归巢终点。他们开着十几辆装满信鸽的大卡车,浩浩****地来到蓝海市。
最有意思的是南兴大学的生物学院向王格格发出邀请,请她就杨阿腾的养殖和训放去讲学。待遇优厚。王格格说:“我在这方面不是最强,必须由夫君邹长军帮我准备资料。”对方说:“那好,我们就连邹长军一起邀请。”
于是,两个人一起飞赴南兴市,到该大学生物学院讲学去了。蓝海市的2000公里大赛从准备工作阶段,就零零落落,不成样子。几乎没有几个人报名,没有几个人参赛。与以往争先恐后的热闹火爆局面相比,是天壤之别。
及至后来大赛开始,因为没有媒体监督,偷吃鸽子,虚报冒领,修改成绩等等暗箱操作事例层出不穷,人们想得到想不到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全出来了。刘一卓因为失去黄淑玲心里来气,在这次大赛其间,偷吃了好几对杨阿腾和李种鸽,而且专吃最有可能夺冠的种子选手。王者兴的一对厉兵秣马一年的李种鸽被吃掉。杨晓燕的一对厉兵秣马一年的杨阿腾也被吃掉。他们不明就里,不知道鸽子丢失的原因是什么。
大赛举办其间,原体育局长被两会通过,提拔为副市长。黄淑玲如虎添翼,仿佛自己被提职,开始对周围的人和事斜睨。她指令刘一卓,必须让老局长、她夫君的儿子拿金奖。否则,她将处理他。因为,她掌握刘一卓所有的问题和短处。刘一卓被逼无奈,暗箱操作,把根本没归巢的老局长的儿子弄了个金奖。广大鸽友全被蒙在鼓里。因为没有监督,谁也不知道自己的鸽子究竟该不该得奖,而得了奖的鸽子该不该得奖,更不知道。
但美中不足的是,此次大赛的金奖却只有十万块钱,比上次少了十倍。因为,一方面吴其瞻被判刑,另一方面,没有了裴教授,赞助商不愿意出钱了。而买脚环的鸽友,则少之又少。几乎没什么人参加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