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高空的一只鹰隼突然俯冲下来,打出了提前量,朝着归巢鸽子的正前方俯冲下来!杨晓燕紧紧咬住嘴唇,看见鹰隼发出攻击之前是带瞄准的,有点像在蜻蜓点水,调整身位,然后猛地一下扎下去,速度真是太快了,然后就看见自家飞在最前面的鸽子从它扎下去那块地方突然转向,往一旁飞去。其他两只杨阿腾则突然拉高,向高空直飞。于是,鹰隼再度腾空,向高空的两只鸽子追去。但那两只鸽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下坠,直线坠落到鸽舍的上空,进行归巢前的短暂盘旋。而躲避鹰隼的那只鸽子也突然转了回来,“啪!啪!啪!”叫了三声响亮的膀,一下子俯冲下来,扎向鸽舍。后面的两只鸽子相继叫膀,然后归巢。
杨晓燕闭住眼睛,心脏怦怦乱跳。这三只鸽子能死里逃生的原因,是它体质非常强壮,而且是平时训放中最善于突然转向、下坠和腾空、拉高的鸽子。也就是说,它们的应变能力最强。而它们强健的体魄,是支撑它们得以及时应变的关键条件。
裴教授平时在训放鸽子的时候,非常注意对鸽子的突然转向、快速下坠、快要接近地面时猛地拉高的这种飞行技巧的训练。杨晓燕记得,有一次裴教授带着几只鸽子练这种“速降拉高”,这些鸽子回来后见了裴教授就吓得吐水。但是,如果没有裴教授的训练,这次怎么能成功躲避鹰隼的袭击呢?
傍晚,太阳下山的时候,裴教授鸽舍又有一只杨阿腾归巢。杨晓燕急忙看望。结果发现这只归巢的鸽子遭到了鹰隼袭击,伤势严重,惨不忍睹。杨晓燕和齐志国、于小静救助这只鸽子的时候,于小静忍不住哭了起来。
杨晓燕眼含热泪,给这只鸽子消毒、缝合。伤口在两腿前裆部龙骨下面,整个伤口像被横砍了一刀,胸肌撕裂,真是太惨了。杨晓燕在给伤口倒上了半小瓶云南白药后,勉勉强强将撕裂部分缝合。齐志国问:“还能长好吗?”没有人回答。他又说:“不行的话,杀了吧,免得它痛苦,我们看了也恹心。”杨晓燕顿时就急了:“你什么意思?你的心这么狠吗?这四只鸽子至少给我们挣来四百万,我的哥哥,四百万!你这辈子见过四百万是多大的一堆钱吗?”
吓得齐志国赶紧赔礼道歉,连说:“杨总,杨总,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瞎说。不过我真的看着这只鸽子难受。”于小静也赶紧帮着打圆场,说:“杨总,你甭跟他计较,他这个人养鸽子毕竟时间短,哪有你对鸽子感情这么深。”算是勉强解了围。
杨晓燕说:“能缓好就让它慢慢缓着,你们没看到鸽子都痛得在淌眼泪吗?我们还有四只鸽子没有回来,如果也遇到了鹰隼,恐怕就摸不回来了,可能骨头都打了瓦了。”听此言,几个人一时间都无语。因为,论训放最严格的,就是归巢这几只。其他的稍嫌逊色。正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部队的豪言壮语与训练规律,在鸽舍是同样适用的。杨晓燕又说:“这只鸽子受伤太重了,很多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说‘长痛不如短痛,最好是杀掉’。但这简直不是人话。不养鸽就不知养鸽的酸甜苦辣,更不知赛鸽奋力归巢的千辛万苦。我们疼爱鸽子,其实就是疼爱我们自己。”
齐志国道:“杨总,我明白了,对带着这样重的伤拼命归来的鸽子,我们应该好好伺候它一辈子。我们绝不能像鹰隼一样对它起歹意了。这只鸽子正是彰显了不死必归的赛鸽品质,这种品质也正是我们养鸽人所崇尚的。是吧?”
杨晓燕没有回答,只是含着泪默默点头。
半个月以后,报纸公布了比赛成绩。第一名,邹长军的杨阿腾小雌,第二、第三、第四名为杨晓燕的杨阿腾,第五名为王者兴的李种鸽,第六名仍然是杨晓燕的杨阿腾,第七、第八名是邹长军的两只刚满一岁的杨阿腾,是小雌的儿子儿媳……报纸公布了蓝海市信鸽协会的决定,因前十名时间相差不大,故皆为金奖,第一名则为特别荣誉奖。这个奖,被邹长军和小雌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