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雄厚的资金办后事,街道办事处当然一口应承。半年后老者归西。一切按照老者遗嘱办得有条不紊。这处墓地,是蓝海市规模最大的一处墓地,每年清明前后前来扫墓的人不绝如缕,浩浩****。人们进到墓园走不多远,就看到在道路边上的这座底座最大的陵墓,墓碑上写着“蓝海市鸽王XXX”。于是就有人慨叹:“嘿,好哪一口的都有!”
刘一卓便卖掉了家里的原住房,加上200万,在市中心买下了眼下的这处住房。
这处住房是255平米的跃层式,五室两厅,两厨两厕,光是客厅就80平米。不仅如此,满屋全是红木家具,清一水儿的越南小叶紫檀。多宝槅里面全是寿山石、鸡血石之类雕件,不说价值连城,却也价值不菲。可见,这些年来,他没白混。平时,他不允许外人进入他的家,可能是怕露富,怕因此遭到查处。可是,这些东西他又不愿意深藏不露,还想摆出来天天抚摸欣赏。
刘一卓住在四楼。黄淑玲扶着他走到三楼的时候,他突然头脑清醒了,压低声音指令黄淑玲:“就到这里吧,你请回吧。”
黄淑玲道:“我怎么也得陪你进屋啊。”
“不用了。穷家破业的,看了让人心酸。”
“能有多穷,让我看看。”
“甭看了,一个管鸽子的,没多大油水。”
刘一卓坚决不让黄淑玲上楼。没办法,黄淑玲恨恨地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了。出了楼洞口,她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痰:“呸!看我以后还让你上身!”
而刘一卓在家里也并没消停。他怕家里的东西暴露给世人,叫老婆出去买来了10瓶绿色的油漆,把所有的家具和寿山石、鸡血石雕件统统刷了绿漆。那把带血的匕首也被他拿回家刷了绿漆。屋子里一时间全是酚醛漆的呛鼻气味。看上去倒是养眼,满眼绿色,十分环保,但效果却怪怪的。满屋的绿色还映照得他们两口子脸色全是绿的。很像刘一卓梦里的那个恶鬼。
接下来,刘一卓就不断邀请单位的同事到家里来串门,让同事们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而他们来了以后,刘一卓手持绿色匕首,像诸葛亮作法那样,比比划划,喋喋不休地告诉大家,他这前半生最大的优点就是廉洁。鸽友送的一支烟少不少?他都不收。更别说大宗的人民币了。可是,刘一卓原来的家底大家全知道,一联想,就感觉情况不对了,首先是刘一卓肯定收受了大笔贿赂,其次,他因为心理上承受不了,而精神失常了。
机关里的人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人举报。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刘一卓挺可怜的,放他一马吧。加之此时体育局一位领导犯事,闹得沸沸扬扬,刘一卓的事变得无足轻重,被掩盖了。信鸽协会因为这个阶段没有举办大赛,事情不多,刘一卓上不上班,也没人计较。
杨晓燕和郭叔都被裴文中教授收归门下了。那么,他为什么不收邹长军,却收了这爷俩?因为他感觉这爷俩属于真正的弱势群体。而且,郭叔身体还行,杨晓燕手脚勤快,他们俩可以给他打下手,脏活累活都能干。这一点只怕邹长军做不到。
三个人把裴教授郊外的四合院收拾得像模像样,院子里玻璃钢搭起的顶棚下面,是郭叔帮着裴教授钉制的鸽笼,整整齐齐有100个,就是说,可以养200只鸽子。而裴教授养的鸽子是清一水儿的李种鸽。他说,因为李种鸽是国产,手里资料最全。裴教授还把蓝海大学生物学院的其他退休教授,只要有兴趣的,都在大礼拜接来做参谋。每周进行一次研讨,大家集思广益,献计出力。中午吃饭,他们怕做不好让来宾扫兴,便叫外卖。周边的饭馆按照要求做饭炒菜,按时开车送来,十分方便。大家便在觥筹交错中兴致更高,谈锋更健。使这个郊外的小院变为名副其实的高端信鸽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