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心力交瘁,精神崩溃了。让黄淑玲陪伴,去了安定医院了。那天刘一卓在黄淑玲家里狂欢,在**中忽然感觉天旋地转,两眼冒金花,面前蓦然间站着一位青面獠牙的恶鬼,一手抖着铁链一手晃着利刀,发出了“呜呀呀呀——”的叫喊。他急忙推开身边的黄淑玲,来到客厅,而恶鬼又追到客厅,在发出吼叫的同时要捉拿他。他吓坏了,扑通一声跪下,对着恶鬼就磕头作揖,一叠声叫着:“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还年轻,不能跟你下地狱!”
站在刘一卓身后的黄淑玲看在眼里,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瘆得头发都乍起来了。刘一卓精神出问题了,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她跑到刘一卓对面,捧起他的脸孔,说:“你看看我是谁?我是你最亲的妹子黄淑玲啊!你摸摸我的**,就在这!”黄淑玲把住刘一卓的手,按在自己胸脯上。刘一卓惊恐的眼神黯淡下去,嘴里嗫嗫嚅嚅道:“你不是老爷,你是女人……”
黄淑玲也算有决断的女人,立即给刘一卓穿好了衣服,自己也穿戴整齐,拉着刘一卓下楼了。出了小区就打了一辆车直奔蓝海市安定医院了。医生检查了刘一卓的病情,说他属于轻型“受迫害型幻想症”,给他注射了安定针剂,服用了罗拉和安坦,又开了很多维思通,让他稍事休息。然后办住院手续。黄淑玲考虑到刘一卓的这棵大树不能倒,自己和马小六正指望着他,就以不能在单位造成不良影响为由拒绝了医生的要求。陪着刘一卓出院回家了。
刘一卓的家庭一般是不允许外人来的。他虽算不上一二流的大款,但在蓝海市绝不是没钱的人。他的钱的来路比较另类。两年前,一位年近80的耄耋鸽友,打电话邀请他到其家里去一趟,有要事相商。他去了以后,这位老者说:“我养了一辈子鸽子,参加各种赛事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拿过一次冠军,眼看我行将就木了,你能不能保我一次冠军?”
刘一卓看着老者殷切的神态,拉长了声音:“现如今反腐倡廉风声这么紧,咱信鸽协会也不例外不是?谁敢冒这个风险?”
“这样行不行?”老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无儿无女,老伴也死得早,我留着这些积蓄也没有用。你拿去。”就把银行卡顺进刘一卓口袋。
刘一卓没有立即推辞,而是转转眼珠,思考了十秒钟,然后才把银行卡掏出来,说:“您千万别开这种玩笑,因为仨瓜俩枣把我送进去,可不值。”
“瞧你这话说的,小看人是不是?这里面是200万!”老者再次把刘一卓手里的银行卡塞进他的口袋,还诡秘地小声说:“密码六个零”。当时刘一卓听了这话犹如五雷轰顶。善良一点的话,自己无德无能接这么重的大礼,这不是往监狱门口迈腿吗?不善良的话,这可是你自愿的,我可没上赶着索贿。一个鸽王虚名有蛋用?你愿意往这坑里跳,可别怪我贪心!
“好吧老爷子,恭敬不如从命!您瞧好吧,我这次让您拿个双料冠军!”
“嘿,爽快!我可等着啦?”
“您好儿吧!”
刘一卓心急火燎地从老者家里尥了出来。他要立即去街边自动取款机跟前检验这张银行卡,究竟是多少钱。结果一验,真是200万。
三个月后,蓝海市600公里大赛,这位老者的两只信鸽获得双冠军。信鸽协会的电脑显示屏上是两组数字同时出现的。报纸上公布了这张照片。
其实,只有刘一卓自己知道,电脑显示屏也是由人操作的,内容是可以调整和更换的。拍一张这样的照片,易如反掌。
老者拿到了两个五十万的奖金,即一百万。虽说算细账损失了一百万,但却圆了他这一生的梦想。他回头就写下了遗嘱,如果他死了,请街道办事处帮他料理后事,他的住房归街道办事处,那一百万奖金用于购置墓地,墓碑前方,要设立生平简介,要把报纸上这份报道剪下来镶进玻璃罩子,嵌在墓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