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程红缨的朋友此次法国之行收获不大,那么,程红缨本人的收获就“大”之又“大”,那就是让她对裴教授产生了“假马列”的猜度。敢情他口口声声高屋建瓴,却原来只是钟情“孔方兄”。让她主动向丈夫服软,就更是不可能了。本来,多年来,她受到裴教授的宠爱过多,已经不习惯道歉,不懂得“自查自纠”了,眼下又发现了裴教授的“庐山真面”,只怕这婚姻要不要维持都该打“问号”了。
刘一卓把最担心的问题对黄淑玲交底了。
这段时间以来,刘一卓表面装作镇静,按部就班地干着工作,心里却着了火一样焦虑。那把匕首看似躺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实际却已经插进他的两肋乃至心脏,他经常可以感觉到心脏的痛楚。特别忙的时候,会使精神的紧张缓解一下,稍稍不忙了,那把匕首就在眼前晃**。他不得不迫使自己“忙”起来。信鸽协会在不举办大赛的时候是不忙的,那么,怎样使自己忙起来呢?他没有什么高招,就是让自己在几个女人之间来回穿梭,以**生活消耗自己的精力,再去饭店猛吃补回消耗。如此一来,不知不觉就会过去一天。刘一卓有小金库,钱不是问题。“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对他来讲属于常态。只是光是有钱有女人,却没有好心情。
怎么办?市郊结合部的寺庙已经去了很多趟,香也烧了几千块钱的了,头也磕了成百上千,可是自己的心情仍然好不起来。他在寺庙门口听几个人说近日要到海边放生,以求菩萨保佑。他想,这些人肯定与自己一样有着难以排解的郁闷与纠结。于是,便悄悄凑上前去打问:“怎么放生?能不能把我加上?”
对方一个主事的人问:“你信佛吗?”
“信。”
“要真信,不能临时抱佛脚,不能带着实用主义念想。”
“是,这些都没问题。”
“我们一人交一千块钱,到海边买下渔民刚刚打起的活鱼,请和尚念经以后,将鱼放回海里,我们把钱一并交给渔民。人家打鱼劳动费工费力费时不能白干。”
“明白。”
刘一卓当时便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一千块钱交给对方。一共十来个人,转天一早就集合出发了。
放生的场面也挺壮观的。十来个人凑了一万来块钱,交给渔民以后,渔民就用一个二尺见方的铁簸箕将机动渔船满仓的活鱼一簸箕一簸箕地铲起来,倒进海里。眼见得那些活鱼回归大海以后立即悄没声地游走,好像不懂得报恩,连痕迹都没有。一干人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可是,从海边回来后,刘一卓的心情也仍然没有好起来。他偶尔也会扪心自问:“我六根不净,离不开女人和钱,佛祖会保佑我吗?”于是心里惴惴不安。但一转念,又想:“我天天念阿弥陀佛,而且为拜佛烧香、做‘善事’花出去不少钱了,难道佛祖仍然不保佑我吗?”现实生活中刘一卓这种人是非常多的。他们以为只要烧香拜佛,就可以为所欲为。其实,那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心态。当然,聪明人如刘一卓者,对这种做法已经有些怀疑了。因为,烧香拜佛并不能排解他的焦虑和郁闷。
贝·阿基德的小屋,成为他私自开垦的自留地。贝·阿基德本来有了吴其瞻,应该知足了,但实际不是。她的血统和品性使她对中国男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不满足,所以祈求以量取胜。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当然,愿意做这种事的男人,也并不是很好找。中国男人的思想观念还没有这么开放,身体条件也不具备。吴其瞻好几天才能光顾一次,起初刘一卓每天都来,但是,刚刚过去一个星期,刘一卓就告饶溜号了——应该来的日子没有来。
不论是到贝·阿基德的小屋来,还是去黄淑玲家,刘一卓都是神色慌张地来,偷偷摸摸地走。没有准定时间,仿佛“地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