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教授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道：“由于信鸽内部生物钟，控制着内分泌系统中各种激素的分泌；外部时钟控制着信鸽的飞行与进食时间；如果两种时间的不合拍，会造成信鸽飞行时的不适应，可能迫使信鸽归巢，也有可能使信鸽生理紊乱而生病。我们举行的信鸽的比赛，目的是为了选出飞行速度快的信鸽。生物钟的存在，必然会导致许多原本是优良的信鸽，由于调节生物钟不当，未能显示出优良性状遭到淘汰。调节生物钟，目的是使信鸽在比赛时，能很好地显示最快的飞行速度，有利于提高信鸽的选育水平。调整生物钟也是有技巧的。目前我们在对信鸽进行训放和比赛时，已尝试运用着几种调整技巧——”
邹长军打断了裴教授的话，问：“您能给我两张纸，我记一下吗？”
裴教授便拉开抽屉，拿出纸笔，递给邹长军。邹长军道了谢，急忙趴在桌子上，开始记录。裴教授道：“几种技巧包括：一，调整进食时间，达到调整肠胃及其他生理活动的节奏的作用。具体为按照放飞地的时区与本地时区的差异，对信鸽的喂食时间进行提前或推后；相应调整了信鸽的兴奋期与低迷期，使信鸽在放飞后能立刻进入兴奋状态保持高速飞行。它产生的效果，在信鸽训放和比赛中经常表现为短距离训放时飞行慢、中长距离比赛时飞行快。 二，调节鸽棚的采光量，也是部分鸽友在赛前运用的‘遮暗鸽棚’与‘增加鸽棚照明’两种秘诀。信鸽放飞的线路不同，可能会有对生物钟调节产生不同的影响。我们建议信鸽在时区较早的东线或高纬度比赛放飞时采用遮暗鸽棚的方法，促使信鸽早归休息。而在较晚的时区或低纬度放飞时，直接采用增加鸽棚光照，使信鸽晚归巢，推迟早晨的兴奋期。三，按照食物药理调节品种，喂食麻子、玉米、高梁、小麦、黍子等含麻醉或碳水化合物高的食物，能使信鸽困倦懒飞，减慢信鸽生物钟调整，适用于到时区较晚低纬度放飞地的比赛。喂食豆类食物等蛋白质含量高的食物，能使信鸽的大脑清醒，能达到加快调整信鸽生物钟的作用，适用于到时区较早或高纬度放飞地的比赛。总之，讲究很多，需要你们在喂养和训放中反复体会，提高质量和成功率。”
邹长军非常感激地向裴教授深鞠一躬，说：“我是蓝海财院毕业的学生，现在我斗胆、冒昧地问一句，我能做您的学生，拜您为师吗？”
“哈哈哈哈！”裴教授发出了爽朗的大笑。邹长军以为裴教授答应了，谁知裴教授摆摆手回绝了他：“你拜师，意味着我收徒；而收徒是要为徒弟的成长负责任的。目前我还没有这么多闲暇时间和精力。这一点请你谅解。”
“谅解谅解。”邹长军一下子脸就红了。此刻，他就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如果不提拜师的事，也许还能在裴教授家里多问几个问题，现在就只能尥了。再不尥，就属于不长眼眉，让人讨厌了。
回家的路上，邹长军想了很多，譬如，亲戚、大舅哥王者兴，明明是妻子的亲哥哥，都对养鸽知识守口如瓶，人家裴教授与你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教你？裴教授不厌其烦地讲了那么多，已经不简单了，应该知足。不知足的人迟早会四面楚歌。但邹长军走着走着，猛地发现杨晓燕没跟着自己，而是留在了裴教授家。那么，杨晓燕是不是也要请教问题呢？他感觉事情很玄妙。当着他，杨晓燕什么问题也不提，而在他走了以后再提……管她呢，人家的私密问题，管那么多干嘛。
裴教授与老伴程红缨发生口角以后，程红缨走出家门，来到另一位女作家朋友家里。这位朋友正在写一部关于法国著名作家巴尔扎克的纪实文学，说要到法国走一遭，要亲眼看看塞纳河，看看巴尔扎克干过的印刷厂。程红缨一听急忙插话：“带着我，带着我！”她又对老伴裴文中生出反感和怨怼了：说什么现在没有人研究巴尔扎克，自己的朋友不是就在研究并在记述吗？
